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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肖肖握緊拳頭,她滿臉真摯地為他打氣:“加油!你一定能申請到大學!”
楚肖逸見她一秒變臉,不由吐槽道:“不然你就沒法去環(huán)球影城了,是嗎?”
楚肖逸:原來我只是工具人。
雖然兄妹倆對大學申請懷抱著美好期許,但楚肖逸卻遲遲沒有收到學校回信,一時猶如被架在火上烤。他當時規(guī)劃的保底校都沒有回音,著實讓他有點發(fā)虛,感覺摸不著頭腦。
另一邊,楚肖逸的事業(yè)卻迎來新一輪爆發(fā)期,借著電影《隱盜》的熱潮,無數(shù)資源都襲涌而來,他的熱度甚至跟冷清的同行形成鮮明對比。如果不是何鑫早就答應(yīng)不再阻攔藝人上學,他都恨不得跪下求楚肖逸去工作,這簡直是最好的轉(zhuǎn)型機會。
好萊塢電影《隱盜》沒有在國內(nèi)外撲街而大熱,楚肖逸還借此曝光度逆勢漲粉,可以說跟同期瞬間拉開差距,甚至隱隱有飛升之勢。如果他后續(xù)能再跟上一兩個頂級資源,基本就能徹底奠定地位,擺脫大眾對他的流量濾鏡。
楚肖逸其實一直都在找劇本優(yōu)秀的好項目,但在圈子里實在可遇不可求,完全都是靠運氣在撞。他都出道好多年,偏偏在他決定讀書的時候,撞到等待已久的好劇本!
何鑫為難道:“賀導的戲都磨好幾年啦,你應(yīng)該也看過劇本試讀,確實是一部好戲……”
賀導和陳導在圈內(nèi)咖位齊名,只是賀導的產(chǎn)量極低,他拍一部電影能折騰好多年,但基本上最后的結(jié)果都不錯。陳導近幾年則已經(jīng)金盆洗手,他除了監(jiān)制以外,很少再親自拍戲,倒是賀導還慢悠悠地拍著。
賀導這回跟楚肖逸團隊接觸,顯然也是看到楚肖逸在《隱盜》里的表現(xiàn),要知道對方過去沒找過年輕演員。
楚肖逸面露猶豫:“劇本確實很好,賀導也挺厲害,只是……”
何鑫:“我知道你覺得檔期不太合理,但賀導的習慣一向如此,也不是故意針對誰……你不是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書?事情其實用不著卡得那么死。”
賀導愿意跟楚肖逸團隊接觸,還愿意給出劇本片段試讀,顯然很有誠心。如果換做其他演員,他們一聽是賀導的電影,不看劇本都愿意來,根本沒有猶豫。
然而,賀導唯一的毛病就是慢,他拍東西實在太慢,一拍能拍出一年,偶爾還能搞出兩年,甚至拍垮過投資公司。
圈里甚至還有笑話,大家說賀導獲得無數(shù)的大獎,全是由資方血淚鑄成。某老板破產(chǎn)幾年后終于等到電影上映,他領(lǐng)獎時熱淚盈眶,竟不知是喜悅,還是悲愴。
楚肖逸出國留學后,他可以在假期時營業(yè)工作,但他不能剛被錄取就休學一年,這也太不像話?更何況他都不確定一年能否拍完,賀導經(jīng)常拍著就沒譜,將戰(zhàn)線越拉越長,所以給出的簽約合同自然不像其他劇組,總將時間要得很多。
何鑫的潛臺詞是勸楚肖逸晚兩年上學,但留學語言成績具備時效性,楚肖逸無法保證自己那時的狀態(tài),他現(xiàn)在還想刷高成績呢。
楚肖逸:“我都懷疑你們是存心不想讓我上學……”
何鑫:“我也就這么一說,最后還是由你來定,只是婉拒時得你出面,不然顯得太不禮貌。”
第107章
賀導的邀約一來, 楚肖逸說不動心是假的,尤其是同事們還委婉勸說,暗示他可以推遲出國留學的時間。雖然他理解周圍人的想法, 但心里卻總覺得哪里不得勁兒, 胸腔內(nèi)像是堵著一口氣。
御融臺內(nèi), 家里人很快就得知消息,連肖碧都聽聞過賀導的名字。肖碧若有所思道:“賀翔棋導演啊, 那確實是很厲害, 你外公都喜歡他的電影……”
楚家棟對賀導的認知則來自于新聞, 好奇道:“他是不是拍垮過哪個公司?”
楚肖逸面露遲疑,小聲道:“倒也不能說拍垮, 只是時間拖太長, 公司自然而然地垮了……”
楚肖逸認為, 外界說賀導拍垮公司不夠嚴謹,對方只是拍得實在過慢, 愣是將那家公司活活熬垮, 并不是賀導將公司的錢花完,屬于公司本身運營不善。不過大家都喜歡夸張的噱頭,便都戲稱是賀導電影的鍋, 實際上那家公司原本是搞實業(yè)的,搞影視屬于試水。
楚肖肖完全不理解大人們的話題,她沒有看過賀導的電影,也不太明白公司的事情, 便安安靜靜地扒飯,偷偷支著小耳朵聽, 吸收著奇怪的知識。
楚家棟:“那這豈不是一個好機會!”
楚肖逸沉吟幾秒,坦白道:“但合同上要的檔期非常長, 有可能會耽誤留學的事……”
“嗨,不過我現(xiàn)在連offer都沒著落,說這個好像也沒意義。”楚肖逸露出苦笑,他就是對此感到尷尬,即使想要婉拒賀導,也得給出合理解釋,但他在留學上的事還沒敲定呢。
肖碧看到苦惱的大兒子一愣,她默默地望向?qū)γ娴恼煞颍覘澖粨Q眼神。楚家棟微微張了張嘴,他想要說一點什么,又半天沒發(fā)出聲音來,最后為難地閉上嘴。
大人們都陷入沉默,楚肖肖卻站起身來,她伸手去握長柄湯勺,動作看上去有點費力。
楚肖逸見狀,他頓時從煩惱中走出,捉住她懸空的小爪子,挑眉道:“做什么?”
楚肖肖:“想喝湯。”
楚肖逸:“碗給我,我給你盛,可真是小祖宗,隔那么遠打湯,一會兒灑得哪里都是……”
楚肖肖撇撇嘴,她想爭辯自己才不會弄灑,但便宜哥哥的服務(wù)到位,加上雞湯味道鮮美、滋味醇厚,她就沒有出言反擊,勉強容忍他的詆毀,乖乖地低頭喝湯。
飯后,一家人休息片刻,楚肖肖便回屋做作業(yè),肖碧則到書房備課,客廳只剩兩個大男人。楚家棟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楚肖逸則望著手機上的消息出神,他還不知道如何回應(yīng)電影的事。
“肖逸,你想先去讀書,還是先拍戲呢?”楚家棟察覺兒子的徘徊不定,他在飯桌上難以張嘴,現(xiàn)在總算是能夠開口。
楚肖逸一愣,他抬頭見父親仍盯著電視,并沒有注視著自己,原本在心里斬釘截鐵的答案,此時卻有幾分飄忽起來,索性輕聲道:“我不知道……”
梁雙麒可以毅然決然地二選一,原因是他已經(jīng)握著學校邀請,但楚肖逸如今還沒有學校,留學甚至無法構(gòu)成選項。高校如今都沒有回信,然而賀導卻已發(fā)出邀請,兩者沒有可比性。
楚肖逸其實不愿在父親面前露出不靠譜的模樣,他總希望對方能看到自己好的一面,但或許是飯后的生活感使他松弛,他在濃厚的人間煙火氣中,莫名其妙地說出心里話。
電視機里的主持人仍在播報著新聞,隔壁妹妹的房間傳來隱約的英語聲,父子二人平靜地靠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他們各自做著手頭的事情,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以至于楚肖逸也卸下緊繃感。
楚家棟聽聞兒子沒主意的回答,他倒沒有出言責怪,反而喃喃道:“是嗎……”
“如果換做是十年以前,我估計會押著你讀書。”楚家棟回憶起往事,無可奈何地笑道。
楚肖逸也被逗樂,不由打趣道:“是,我要是沒有馬上答應(yīng),還要被你大發(fā)一通脾氣……”
楚家棟聞言長嘆一聲,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好像也想起自己曾經(jīng)的態(tài)度,略微有點小尷尬。
楚肖逸解圍道:“不過我那時候脾氣也差,知道你不愛聽什么,還故意要說什么。”
楚肖逸那時候同樣叛逆,他覺得頂撞父親是世上最厲害的事情,自己似乎借此才能尋得力量,如今想來也相當幼稚。他就是要將父親激得發(fā)怒,才會品嘗到反抗的勝利感。
楚家棟沒想到兒子如此中肯,父子倆心平氣和地說起舊事,曾經(jīng)鮮血淋漓的摩擦、撕扯現(xiàn)在卻化為飯后的閑聊,當事人就在消食中云淡風輕地提起,完全不再有過去的激動、暴烈,甚至能邊聊邊喝兩口養(yǎng)生熱水。
楚家棟:“是,我們都挺不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