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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雙麒回頭就見她變成小淚人,她卻還緊盯著楊茵離去的方向不放,眼角盡是晶瑩的寶石。他著實沒有辦法,只能從口袋里抽出一張新紙巾,安靜而輕柔地給她擦眼睛旁邊的淚珠,然而卻越擦越多,像是掉不停的珍珠。
“麒麒哥哥,我們早晚也會告別嗎?”
楚肖肖越想越傷心,她一旦想通離別的道理,便止不住地陷入難過。既然楊茵姐姐愛她也不得不離開,那豈不是安妮、麒麒哥哥、便宜哥哥、爸爸媽媽同樣如此,盡管他們如今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但這樣的日子也會戛然而止。
楊茵姐姐、安妮只是學校不同就要跟她分別,讓她悲傷得無法自已,那哥哥爸爸媽媽的告別該是多大的打擊?
楚肖肖以前從不去想這些事情,但楊茵的離開卻將她擊醒,讓她惶惶起來。這還只是生離,那要是死別呢?
梁雙麒難以回答此問題,他認真地思考片刻,朝楚肖肖伸出小指,鄭重道:“那我向肖肖保證,我們不會告別的。”
楚肖肖見他伸出小指要拉鉤,她抿抿唇,小聲道:“你沒法保證的……”
楚肖肖經過此事后突然明白世事難料,就像楊茵姐姐無法左右自己的家庭,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沒辦法保證的。
“肖肖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沒法保證?”梁雙麒今日的歪理依舊很多,他幽黑的眼眸亮著明澈的光,煞有介事道,“你只要跟我拉鉤就好,剩下的事我會解決的。”
楚肖肖是聰明的理智派,她在觀察和總結著世界的規律,然而梁雙麒卻是叛逆的斗爭派,他總是不服氣地想要搏一搏,不論是跟權威的父母,還是跟無形的規則。他就是爭強好勝的小朋友,即使面上不顯自負,但心里卻有幾分傲氣。
楚肖肖看他雙眼灼灼,她猶豫地停頓數秒,還是伸手跟他拉鉤,又反問道:“可你不就虧了嗎?”
楚肖肖覺得麒麒哥哥的提議不聰明,她跟他拉鉤毫無損失,他卻要保證不會告別,完全不符合馬云信徒的行事準則。
梁雙麒觸著她軟軟的小手拉鉤蓋章,又義正言辭道:“虧不虧是我作為商人來衡量的,不是肖肖作為客人能評價的。”
“世界上肯定有看上去虧卻不虧的事情,所以馬云才會成功!”梁雙麒信誓旦旦道,他底氣十足的模樣倒給楚肖肖帶來不少力量,連帶她也被感染得不再沮喪。
楚肖肖發現麒麒哥哥是很少有壞情緒的人,他即使是練琴挨打都能想到好的一面,總能在逆境里有奇怪的腦回路。如果換作其他小孩,他們被父母說兩句、打一頓,少不了要哭得天翻地覆,梁雙麒卻總想著如何找補回來,盡管他的父母對此頭疼,但他的情緒倒是由此平和。
梁雙麒穩定的心態成功地安撫到楚肖肖,使她從難舍的悲痛中走出來一些。他的情緒顏色是金色,猶如一盞不滅的明燈,稍微驅散沉重的底色。
楚肖肖不由在內心感慨:麒麒哥哥真是一個精神小伙。
第66章
楊茵離開后, 楚肖肖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不少,她原來學習是出于興趣,現在學習卻產生新的意義, 那就是使她更快地成長起來、更好地跟楊茵重逢。楊茵姐姐說她們只要一起努力, 早晚都能夠再次見面, 讓楚肖肖有了新動力。
楚肖肖變得不再排斥小學,她現在每天都要檢查院子里的橙子樹, 偶爾會給楊茵的學校寄信, 當然她們書信來往的速度很慢, 但并沒有就此斷開聯絡。
楚肖肖現在覺得離別不可怕,可怕的是遺忘, 她要是像哥哥所說, 沒過多久就遺忘消失的楊茵, 那才是一件悲傷至極的事情。好在橙子樹在小院里已經萌生新芽,它的存在督促著楚肖肖繼續走下去。
楚肖肖是從楊茵那里得知學習的重要, 考上好學校對自身的意義。肖碧察覺到小女兒的轉變, 她還順水推舟地拿出超常班的試題,說這是一所好小學的題目,鼓勵道:“肖肖, 楊茵姐姐要考好大學,你也可以考好小學。”
楚肖肖這回沒有再排斥試題,她適當地降低一些外語時間,決定像楊茵一樣努力, 考上好小學、好中學、好大學,讓她們未來的重逢不留遺憾。
當然, 楚肖肖做超常班試題時也有些迷惑,她望著熟悉的數學題摸不著頭腦, 這不是便宜哥哥以前不會做的題嗎?
楚肖肖:原來便宜哥哥連小學題目都做不出來?
楚肖肖倒是沒有遺忘楊茵,她卻遺忘許多生活細節,例如楊茵、梁雙麒同樣說過不會做這些題,但楚肖逸笨笨的形象在她心中扎根太深,以至于她有著先入為主的印象,上來就給楚肖逸扣一口鍋。
楊茵的離開還帶給楚肖肖新啟示,只有嘗過離別的滋味,才知道待在一起有多可貴。她現在收到便宜哥哥的視頻,也不會面露不耐,比往常耐心得多。畢竟她和楊茵姐姐連視頻的機會都沒有,盡管楚肖逸遠在海外,但他們還能彼此問候,也算是一件幸運的事。
然而,楚肖肖想做有涵養的小朋友,楚肖逸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楚肖肖,你怎么在家餓得面黃肌瘦、骨瘦如柴?一看就是少吃芹菜,該讓爸媽給你補補!”
楚肖肖明明是白里透粉的草莓味糯米團,愣是被楚肖逸形容成凄慘的難民小朋友,她都不知道哥哥從哪里學來的形容詞。
楚肖肖原本的好心情煙消云散,她面對便宜哥哥的挑釁,當即不滿地反擊:“你在外倒是長胖不少,屏幕都堆不下你的臉。”
楚肖逸是壞心眼地調侃妹妹兩句,哪想到反被她戳中痛處,他立馬將手機拉遠,硬氣道:“胡說八道,那是我離鏡頭近。”
楚肖肖:“才沒有,你以前挪到這個距離時臉比現在小,因為外國人老吃高熱量食物,不是油炸就是奶酪,所以你跟著長胖。”
楚肖肖和安妮做朋友,她太清楚外國小朋友的飲食,跟她的東方胃完全不同。
楚肖逸下意識地摸臉,他心中莫名心虛:“……”難道你在監視我的飲食?
楚肖逸:頭可斷血可流,顏值不能輕易丟,或許最近要多擼鐵。
楚肖肖看他總算被震懾,她這才擺出小大人的模樣,噓寒問暖道:“最近工作怎么樣啊?”
楚肖逸:“……你說話能別那么像咱爹嗎?”
楚肖逸覺得妹妹和父親總進行口語練習,連帶語氣都被楚家棟感染,上來就是“工作怎樣”、“同事可好”、“吃睡如何”三連,每回都是換湯不換藥。
果不其然,楚肖肖下一句話就是:“你跟同事相處得好嗎?”
“一般般吧……”楚肖逸含糊道,他的視線飄移起來,又忍不住道,“你剛到幼兒園怎么跟人交朋友?”
楚肖肖心領神會,她當即露出憐憫的神色,擔憂道:“原來你沒有交到朋友。”
楚肖逸忙道:“不是!我拍戲接觸的是同事,本來就不算朋友,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不要隨便給我加奇怪的設定!”
楚肖逸在劇組里拍攝挺順利,但他依然跟周圍人混不熟,一方面是語言交流問題,一方面是文化習俗問題,國內團隊和海外團隊的風格不太一樣。他的工作環境大變樣,偶爾不太習慣外國人的思維,自然有點別扭。
當然,他其實不跟海外團隊多交流也行,只是思及妹妹在國際幼兒園讀書,她或許比較容易理解外國人的想法,便隨口問一句。
盡管楚肖肖平時非常煩哥哥,但他要是遇到困難,她還是愿意幫忙。她出謀劃策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大家都是自然地熟悉起來。首先是每天笑著打招呼,然后尋找共同話題,最后多多夸獎對方,基本就可以啦?”
楚肖逸眉毛一跳:“但你要是笑著打招呼,別人卻懶得搭理你,那不是很丟臉?”
楚肖肖詫異道:“這有什么丟臉的?”
楚肖逸神情微妙:“……總有一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
楚肖逸難以形容此種心情,他老覺得主動踏出一步,有一種求人辦事的卑微感,讓他渾身都透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