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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瀾聞言,頗有些為難,此番,她確是不請自來,沒有什么請帖的。倘若大張旗鼓的說自己是大宋使臣,又是驚擾了主人,非君子所為。
“也罷,”葉瀾給了冬兒個眼神,由著她扶下了馬車。
雪仍紛紛攘攘地下著,片片雪花足有鵝毛般大小。葉瀾身著件淺碧色的蝶戲水仙裙,外罩緞繡氅衣,一頭青絲如瀑,垂至腰際,行在雪中,宛然是那九天下界的仙子,所到之處皆添了些淡雅清華。
步步行過去,卻是叫林府看門的小廝看得眼都直了。
不過這般不錯眼地看著一個女子,莫說是貴家小姐,尋常女子都是要惱的。葉瀾心下了然,面色并無半分不豫,只是微微斂眉,行至門前,施施然對小廝笑了一笑:“家父與汝家主人素有交情,還望替我通傳一聲,葉瀾感激不盡?!?
當前時候不早,想必宴已開席,林府門前本已沒什么人經過,好巧不巧,這時卻恰好又有位白衣公子經過。
小廝這時即便葉瀾這等玉人在前,也稍不遲疑地移開眼去,對著這位白衣公子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禮,喚道:“殿下,老爺正等著呢,快請?!?
這公子錦帶玉冠,器宇不凡。這時正要進門,大約是見她面生,又與小廝這般說辭,多瞧了兩眼。
葉瀾自小養在相府閨中,受的是大家教養,遵得是以“禮”待人,見來人如此,這便報以一笑。熟料白衣公子卻不過又抬眸補上一眼,便徑自進了門。全然,莫說回禮,就連和顏以待也未有辦法。葉瀾滯了滯,不知怎的竟覺得這公子一臉鄙夷。
方才一連串的面上動作,全被冬兒一下不落的受盡眼底,她家小姐在家時便處處受人欺辱,好容易出來了還要被人視若無物,當下便鳴不平:“這人,怎這般無禮!”
葉瀾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多言。
冬兒不情不愿:“小姐!……”
葉瀾一心想著小廝方才那句“殿下”,微微有些失神。殿下?倒必是皇子無疑,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位皇子。會不會……?
小廝引葉瀾進去時,九曲彎折的小路上,衣裳厚重體量大,她心緒頗多,疏忽驚了臘梅,花枝猛一抖擻,落了滿身帶香的雪。她十分小心,狀似無意地打探了一句:“你們府上,這是有什么盛事?”
既已進了府門,小廝也不再遮遮掩掩:“是老爺六十大壽”。
“方才那位,是你們府上公子?”葉瀾見他答得痛快,便乘勢又問。
小廝忙擺手,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那位可是當朝太子。”
太子?北遼?那豈不……豈不是那作畫之人,那位名動天下的遼國太子。
正思忖間,已近了前堂。葉瀾掀開簾子,緩步堂中,堂中地龍烘得極暖,一進門便鋪面來一股暖意,葉瀾并不適應北地氣候,在外面凍得身子都有些僵了,猛然受了這暖意倒有些不慣,不過稍后便覺如沐春風了。
堂中的裝飾也全然與大宋不同。低門小窗,窗棱擺設全是暗色,顯得有些沉悶。不過,雖不似大宋清淺明快,卻叫人覺得別有一絲暖意。
宴上已座無虛席。此宴大約都是北遼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見她進來,紛紛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小女子大宋丞相葉璟之女葉瀾。家父知我此行,特令小女子備下薄禮,父親手書一封前來拜謁大人,不知大人壽辰,今日實在是唐突了?!比~瀾俯身行禮,拜過為首那人,言語間客氣一番。
林太傅輕捋髭須,笑道:“原是葉侄女,不必拘禮。貴國來使之事皇上已派人知會老夫。侄女就留在府上住下,過幾日焚園詩會可與老夫同去。”
下人引葉瀾入席,她是別國來使,身份到底不同些。便恰好落座在那位太子旁邊。方一坐下,眾人便議論紛紛。
有位衣著不凡的男子向著林太傅道:“太傅可曾聽聞這位葉姑娘的才名?”
還未待林太傅回答,便馬上有人應道:“葉姑娘乃大宋國第一才女,誰人不知?”
“是?。∵@焚園詩會,姑娘一定要去!”
一時氣氛高漲,場面頗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