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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痘的阿哥呆在種痘專用地“五福堂”里頭,一直要在小黑屋里呆近二十天,從吹植種痘,到出痘,再到痊愈。
九阿哥回憶自己當年種痘那二十天的凄慘日子,半是自嘲地感嘆一聲,“我們這些兄弟,一個個的,可都是玩命兒活下來。”
十阿哥也半是傷心的感嘆一句,“如果--果真有動物痘能萬無一失,我就給我家弘暄種。”
種痘過程太可怕,可如果能萬無一失,管它是什么動物,安全就行。十四阿哥想起他家的弘明,很是能體會十哥的心情。
這群人唯有八阿哥沒兒子,他緩緩心緒看看十三弟,眼神兒詢問。
十三阿哥瞧瞧這伙兒糟心兄弟們的別扭樣子,心里一嘆,緩緩道來。
“順治五年京城天花泛濫,死者無數(shù),人人都說‘生了孩子只一半,出了天花才算全’,一直到汗阿瑪設痘診科,廣征名醫(yī),在北京城內設專門的“查痘章京”,傅為格獻上人痘之法,大江南北,大漠南北的天花才得到控制。”
“那時候人痘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救命稻草,誰能想到?就算想到了誰也沒心思去試驗牛痘、豬痘、貓痘、狗痘……不是?
而且人痘之法本來也不是太醫(yī)們研究出來的,是南方民間老百姓發(fā)明的。”
……好吧,這不是汗阿瑪偏心,種痘的推廣,大清國人,包括他們,其實都要感激汗阿瑪和傅為格,以及南方的老百姓。
八阿哥接著問道:“那現(xiàn)在的研究……?”
真的和弘晙小侄子沒關系?
一眾兄弟都笑瞇瞇地看向胤祥,他們犯酸歸犯酸,可也一樣疼著弘晙小侄子,就是好奇,汗阿瑪是怎么想起來要研究這個什么牛痘、豬痘、貓痘、狗痘……
胤祥再看一圈他的兄弟們,笑得一臉溫厚。
“這不是四哥和四嫂操心弘晙要不要種痘,卻是自個兒心疼孩子拿不定主意?去問弘晙要不要種痘,弘晙一聽種痘的痘苗是人身上的揭下來的,不樂意。他打小兒喜歡小動物,覺得小動物身上有毛毛,即使得了天花也比人好看……”
諸位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老十三你好樣的。
胤祥,這可是你們非要聽的。
汗阿瑪擔心弘晙種痘的危險要大搞研究,和汗阿瑪聽了弘晙的一句小兒之言大搞研究,那個更糟心百倍?
不提十三阿哥說了“大實話”后遭遇一眾兄弟的各種報復,弘晙阿哥一覺醒來,用了晚膳后不想去進學,賴著皇上要答案。
皇上纏磨不過乖孫孫,“瑪法給弘晙先講講,弘晙去上騎射課,晚上細講?”
弘晙……
“好。”
瞧這不情不愿的小樣兒,皇上忍住沒笑出來。
“《武經(jīng)總要》是宋朝官府編輯的一本集大成之作,論述實際領兵作戰(zhàn),包括行軍盤營的細節(jié),適合給武將看。”
“《孫子兵法》講得是謀略,給軍師和統(tǒng)帥看。”
當然也適合用在官場上,反正爭斗起來說白了也就那么點兒道道兒,皇上和弘晙詳細地剖析這幾本兵書的不同之處,包括前朝《武備志》上描述的一些船上火炮安置方法等等。
“有些還適合用,有些不適應當前的情況,需要改進。大清國在火器方面……雖然起步晚,但是現(xiàn)在火器的規(guī)模、質量、工藝都是好的,不比西洋各國的差了。”
“水師方面,打完小琉球之后,確實是有所松懈,步兵和騎兵方面,一半以上的將士都配備火銃,現(xiàn)在八旗子弟都習慣用火銃,弓馬荒廢……”
皇上不無感嘆,弘晙聽得懵懵懂懂。
戰(zhàn)術和火器方面他懂了,騎兵的重要性他也懂了,可是八旗子弟日常使用鳥槍還是弓箭,也是問題嗎?
“瑪法,鳥槍方便用就用鳥槍啊,為何一定要八旗子弟用弓箭?”
“弓馬騎射乃是滿洲立國之根本,也是大清的根本,不可輕視……”
弘晙……眨巴著大眼睛,更迷糊了。
“瑪法啊,書本上說‘民’為本,‘民’喜歡什么,不就是什么是好的嗎?”
親瑪法……小兒天真赤誠,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純凈無暇,皇上突然不知道如何說這些原因。
皇上說不出話來,好在皇上也知道孫輩們對滿洲都沒有印象,心大的弘晙更是,于是皇上拍拍他的小肩膀,臉上帶著笑兒,“弘晙長大就明白了,時間到了,去上騎射課。”
“弘晙長大就明白了……”大人們總是拿這句話哄小孩子,弘晙眉眼耷拉,眼神兒--“伐開心”。
第26章
長長的眼睫毛無精打采地下垂,小模樣別提有多惹人心疼。奈何皇上此時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奈何進學的時間快到了,弘晙不得不暫時放下他掛心的答案。
厚厚的雪衣、棉袍、大毛帽子……一樣樣地穿在身上,整個一紅色的大圓團子。
一個焉巴巴的紅團子,委屈、控訴的氣息從“氣鼓鼓”的小背影里很有輻射力地透出來。
皇上……重重地閉上眼睛又睜開,目瞪口呆。
這,這是和他鬧小脾氣?
主人不開心,小鷹兒也不開心,撲棱著翅膀“嘎嘎”地叫喚著,在皇上的眼前顯示存在感。
乖孫孫的背影拐彎看不到了,皇上一低頭看到小鷹兒好像成精了一樣,一副不敢置信的架勢,轉頭看向李德全,
李德全低頭裝柱子,內心里大聲嘶吼“小祖宗啊喲”。
李德全擔憂皇上一怒之下處罰弘晙阿哥,哪知道一陣小跑的腳步聲傳來,“咚咚咚”的一聽就是弘晙阿哥。
原來是弘晙出來乾清宮,始終覺得哪里不舒坦,干脆小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