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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一個朋友。”
作為一個神經外科醫(yī)生,周莘也不止一次聽到一些患者對自己的病癥羞于說出口,而用“我有一個朋友”來展開咨詢,林鸞從進門開始的緊張也一直在印證這一點。
但林鸞之后磕磕巴巴說出來的癥狀,又確實不可能是發(fā)生在他身上。
周莘一直在聽,時不時的嗯聲和點頭,來表示他了解情況,癥狀說完以后林鸞紅了臉,問周莘可不可以幫忙弄到這些藥。
周莘又問:“所以你的這位女性朋友是中國人?”
“嗯?”林鸞撇了撇頭,像是在思考,然后說“是”。
那也勉強能理解了,周莘想,那張薄薄的便簽在他指尖打轉,思忖片刻后,周莘直截了當?shù)卣f了個“no”,拒絕了林鸞的要求。
“婦科不是我主攻,哪怕是,我也不會就僅僅根據你轉述的這些描述就給出一些藥。”周莘揚了揚那張便簽,“要勞煩你轉告那位朋友,女性私處的瘙癢其實是非常常見的癥狀,哪怕是個人衛(wèi)生打理的再好也不能保證百分百不中招。但是病變的原因太多了,光靠語言描述是得不出結論的,你的朋友更需要去醫(yī)院做一個常規(guī)檢查,這樣才能對癥下藥。”
周莘一停頓:“如果你的朋友需要,我可能幫她預約我所在的醫(yī)院。”
“不用!”林鸞拒絕的非常迅速。
周莘覺得奇怪,但還是繼續(xù)做思想工作:“我知道私處的不適會給一些女性非常大的心理壓力,并且很難下定決心去求助醫(yī)生,尤其是現(xiàn)在,人身處異國他鄉(xiāng)更加孤立無援,但是既然她來求助你,你又來求助我,你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這很好。所以我的建議是,第二步,預約,第三步,去醫(yī)院就診。這些我都可以幫忙。”
“我知道應該去醫(yī)院,但是、但是可不可以……”林鸞沒說下去,他另一只手也從口袋里伸出來,帶出一個信封塞到周莘手里。
周莘狐疑的打開,看到里面一小疊大額的歐元,眉頭蹙起。
“可不可以不去醫(yī)院。”林鸞語氣里的姿態(tài)很低,“不去醫(yī)院,你幫我弄到這些藥就成,然后這些錢都給你。”
“這些藥是你在網上查的?”
林鸞點頭。
“那好。”周莘將裝著錢的信封隨手扔到茶幾上,指著便簽上那幾個藥給林鸞科普這些都用于什么病理引起的。之前林鸞講癥狀的時候都會很含糊的說下面,但周莘就會用術語代替,包括現(xiàn)在,從他嘴里出來的也都是醫(yī)學上的專用詞,聽得林鸞臉更燒,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你的朋友難道想每一種可能都自己試過去?這只會增加耐藥性,效果適得其反,治療也會越來越麻煩。”周莘將信封推回到林鸞面前,“我希望你的朋友能信任醫(yī)學,我可以介紹一個非常好的醫(yī)生給她,也是女性。醫(yī)生的英語都說得很好,溝通也不成問題。只要做一個常規(guī)檢查就能確診,藥物和預約門診的錢加起來都用不了這個信封里半張的錢。”
那張便簽也被周莘推回給林鸞:“你的朋友需要的是醫(yī)生。”
林鸞依舊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雙腿緊閉,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大腿上,他像是沒聽進去周莘的一句話,眼巴巴看著周莘的時候又問了一遍:“可不可以不去醫(yī)院?”
“道理我都懂,但是可不可以不去醫(yī)院?”
周莘打量眼前的這個少年,短發(fā),喉結以及平坦的胸腹,這是個貨真價實的男性,可現(xiàn)在卻哀求般地說不要去醫(yī)院,好像他列舉的那個朋友確實是他自己。
“求求你了。”林鸞濕漉著眼,“你是我現(xiàn)在知道的唯一一個中國人,你還是醫(yī)生,求你了,如果你不幫我,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
周莘很敏銳地從這句話中聽出悖論,但并不打算細究,只是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