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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人生處處充滿了作弊的縫隙,插足別人感情的人和直接借別人的錯題本來復習的人,是一種人,為了便利地通往愛情的那種人。
——林朵
還有四十分鐘,演唱會就要開始,林朵特地為了給男友謝樊準備的驚喜,卻在片刻中,被摧毀殆盡。
她奪門而出,謝樊和同公司的小付在沙發上打情罵俏的身影歷歷在目,她很后悔沒有給那個渣男一腳一拳,就這樣痛哭著跑掉,真是狼狽。
街道的彩燈點燃了節日的氣氛,宣傳單塞滿了垃圾桶,隨處可見扮作圣誕老人促銷的員工,流光溢彩的商場、打扮講究的年輕情侶,這一切都不屬于她。
她不敢去看櫥窗里鏡子中自己的模樣,手背上殘余的棕色眼影提醒自己,現在的狀況一定難堪不已。
“畢業了,你要陪我過苦日子了。”
“才不怕吃苦呢,我想陪著你,不,我想我們一起在這個城市發家致富,哈哈。”
“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苦的,你是我的珍珠,我一輩子守護的人。”他曾經下巴抵在她的腦袋頂,溫柔地給她承諾,那深沉的聲音,現在還在耳邊回響。
“放屁,渣滓。”她罵。
她在車水馬龍的街道抽泣,無家可回,無處可去,偌大的陌生的城市,每一個看向自己的陌生人的表情都充滿了好奇和同情。
腿不聽使喚地來到了目的地,她擦擦自己最后的眼淚,從包里拿出了兩張票,一張給了圍欄外沒有買到票的高中生,一張自己留著進去了。
此時她的心里,白一寧是全部的治愈,除此之外全部都是例外。
“姐姐,給你,謝謝了。”那女孩追了上來,塞給她票錢和一包紙巾。
“不用……不用了。”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女孩已經走遠了。
她走進廁所,洗手池邊有人在補妝,她站在那的一瞬間,旁邊的人錯愕的神情一點也不遮掩。林朵拿出紙,沾著水,把眼上暈得不像樣的妝全部擦掉,她覺得掛著愁容的臉怎么也不可能好看,索性全部擦掉了。
內場的前排是絕佳的位置,花了她攢了好些年的錢,她環顧四周,都是年輕的少女,還沒開始,就已經炒熱了氣氛。
緩緩從升降臺出現的白一寧引起全場的尖叫,她的所有悲慘,全部被現場的嘶喊所取代,不知不覺自己也變成其中一員。聚光燈下的他,好聽的聲音,精致的長相,傲然于塵的氣質,她可以毫不夸張地說白一寧這個人,沒有任何女人能配得上。
強大的氣場壓迫著她的精神,近距離看見這個人真是一項刺激的冒險,她沒有發覺自己的眼淚已經劃過臉頰,全神貫注于舞臺上的白一寧。
“啊?”
她驚呼,剛才白一寧是朝著自己的方向比了個手勢是嘛,對著自己?回頭望了一眼燈牌匯成海洋的世界,她覺得這樣小概率的事件實在是不可能出現的。
十六歲的時候,林朵撇下元旦的排練,懇切地希望舞蹈老師能讓她去電視臺參加表演,跨年演唱會上給新出來的偶像團體伴舞的幾乎還真是不常見,何況是那樣受歡迎的團體。
也是在那樣寬闊的舞臺上,她望著那個人的背影,跳亂了舞步。
她察覺自己和他最遙遠的時候,不是在電視屏幕外的時候,也不是在十六歲那年的匆匆一瞥,而是現在這一時刻。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還真是可悲……他如此高高在上,人群簇擁,而自己身無分文,剛飽嘗劈腿的滋味。
可能一輩子也說不上一句話,可能這便是最后一次見面。
“你我本無緣,全靠我砸錢。”她突然想到這句話,連續失戀的滋味又涌上心頭,這次可比開始更加兇猛。
演唱會結束后,人群依然熱情不減,她順著退場的通道,隨著人流向前,一種無與倫比的寂寞爬上心間,黑壓壓的空間,烏泱泱的人頭,她渴望有什么能解救自己,現在、此刻、馬上、誰都好。
“小姐……小姐……”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女生拉住林朵的手腕,小聲說:“借一步說話,白一寧找。”
林朵一聽到白一寧三個字,渾身精神,連忙點頭,害怕這到手的見面機會,轉瞬即逝。她跟著那個女生走向另一個空空的小道,頭頂的米色燈光照在褐色的地毯上,令人昏昏欲睡,而黃色的墻壁則叫人焦躁不安。
“等等,白一寧是……唱歌的白一寧嗎?”林朵停住腳步,發覺自己過于輕易相信別人了“我還是回去吧。”
“我叫徐珊珊,白一寧的助理,你看,”徐珊珊拿出自己口袋的通行證“他似乎很喜歡你呢。”
“什么?姍姍姐,你沒說錯吧……我……被他看上了?”
“大白話就是這樣。”徐珊珊敲了敲門,然后對林朵說:“到了。”
還沒等林朵有所緩解心情的機會,門就開了,林朵深吸了一口氣,透過漸漸打開的門縫,她的眼睛開始放大。
沙發上坐了三個人,一個人玩著撲克牌的人抬頭看了一眼她,立馬垂下眼眸,表示自己對這個人毫無興趣,最里面背對著吸煙的男人,他知道是演員范鑫庭,而中間放下手機對自己打招呼的人,就是白一寧了。
“晚上好。”白一寧看著她的方向,微笑。
“你們好……我是……”
“真餓啊,夜宵是什么來著。”還沒等林朵把自己的名字說出口,撲克男就冷不丁地截住了她,他繼續用天真的語氣說:“火鍋怎么樣,幾個人?”他伸出手指,開始數數,從角落的開始計數,然后是白一寧,然后是自己和助理,到了門口的不速之客林朵時,他開口“這個人也要來嗎?”
“啊?”可怕的年輕人……林朵閃躲著避開撲克男的眼神,吞吞吐吐不知該怎么說。
“對啦,你叫什么來著,”白一寧拍了一下撲克男的肩膀“這是我的好朋友—倪安思,在國外讀書,大學還沒畢業,還是個孩子,你別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