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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穆野手里提著莫非的鞋子、皮夾，站在門口呆住了。

“怎么回事啊？鞋都忘了穿，又沒帶錢，待會兒還要給車錢呢……老師果然有點傻傻的……真是……明天再去還給他吧。”

6.

坐在車上、慶幸自己逃出生天的莫非，不斷的喘著氣，這時才發(fā)覺自己沒穿鞋，腳在地上磨破皮的地方有點痛，但比起那個部位不值一提。

他現(xiàn)在有時間傷心難過了，只是司機大哥從后視鏡里窺探的目光太明顯，很不得已，他強忍快要決堤的眼淚，那恥辱的傷口即使坐在軟墊上仍然疼得他齜牙咧嘴。

冷靜下來一想，家里是不能回去的，他們看見自己這幅狼狽的樣子肯定要問，他又不太會說謊，還是先回學(xué)校宿舍吧。

到了地方，他伸手在身上一掏：沒有？他還穿著那個禽獸的睡衣，自己的東西都沒拿，怪不得司機看著他的眼神很奇怪。好好好……這不算什么，我全都不要了，只要別再讓我看見他……莫非好想哭，他已經(jīng)快忍不住了，略帶哽咽的對司機說了聲：“請等一下”，就拖著象是破裂了的身體走到宿舍門口，從未關(guān)的窗戶里面掏出備用鑰匙——他一向都放在這兒，反正也沒什么東西讓人偷。

撐著一張尚算鎮(zhèn)定的臉付了車錢，回來關(guān)緊大門，又把平常敞開的窗戶也全部關(guān)好，窗簾拉上，莫非終于可以撲倒在床上痛快的哭。

哭得累了，搖搖晃晃站起來洗把臉，又不可自控的接著哭，這短短的一夜把他所有的尊嚴都剝奪一空，他象個遭到性侵害的女人，從來引以為傲的斯文風(fēng)度卻成了軟弱可欺的事實，而且還不能被別人知道，否則他怎么辦啊？遭遇到這么嚴重的犯罪，還不能去告，不甘和恨意使他哭得更凄慘，我為什么這么倒霉？我什么都不跟人爭，對任何人都保持禮貌，為什么這種事偏偏發(fā)生在我身上？

哭泣中想起了什么，他猛跑到水龍頭旁邊吐，那么惡心的人，先前是不敢吐出來，現(xiàn)在只要一想曾經(jīng)被做過的事，他一定要吐！吐完了，他接下來就洗澡，一邊疼、一邊哭、一邊洗，把自己身上每個地方都幾乎擦破了。幸虧沒有被殺，否則爸媽就白養(yǎng)了我這么久，他們還不傷心死？那個混蛋變態(tài)殺人狂，他會遭到報應(yīng)的！他哭的同時又開始罵了……

……抱著枕頭哭了一天，他才發(fā)現(xiàn)天黑了，風(fēng)聲從窗外時不時傳進點響聲，他嚇得瑟瑟發(fā)抖，那個瘋子……他不會找來吧？對哦，這里又不遠……趕緊把門后的插銷全部插死，卻還是沒有什么安全感，他根本已經(jīng)驚嚇到神經(jīng)衰弱了。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怕，課還是要上的，躲在自己的小房間里吃了兩天泡面，他不得不打起稍微好一點的精神和身體狀況去上班。

在廖廖數(shù)人的教室里，他神思恍惚的準備開始講今天的課程，首先是西方哲學(xué)史上的著名人物史賓諾沙。

“第一個對‘圣經(jīng)’進行歷史性批判的人、理性主義者：史……史、史……”他要死了才對，不經(jīng)意的一抬頭，那個變態(tài)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用別有企圖的眼神盯著他。媽啊！……

不但盯著他，還在對他不停的獰笑，是威脅？恐嚇？還要再下手？

衰弱的神經(jīng)再度崩潰，他的心里告訴自己：“快逃！”兩腳卻軟得幾乎站不住，本來傷就沒好的身體只能僵硬、再僵硬。

……等等，這里是公眾場合，好歹有這么些人看著，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對吧？

這樣安慰自己好幾次以后，他結(jié)結(jié)巴巴接著講下面的，講課水平……自然跌到了零，因為他不但結(jié)巴，還總是偷偷瞄那個變態(tài)走了沒有：拜托你快走……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