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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欺負(fù)他！”輕輕一捏鳳篁的鼻子，又嘆道：“緋憐被你欺負(fù)怕了，反倒一昧跟我親近，這府里的規(guī)矩，就這么亂了。”

“這有什么？”鳳篁卻不以為意：“我寧可這樣，也不要看你們互相勾心斗角，彼此都烏眼雞似地，什么意思？”又嘆道：“不過，眼看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你口中不言，腹中不怨，可這里——”他輕輕摸了下無痕的胸口：“難道從不會痛么？”

無痕輕輕壓住他的手，嘆息一聲：“若在尋常百姓家，我自然也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是王爺生在皇家，我若只顧兩人相守，只怕連平安一生都不得。無痕心中最痛之時，一件在六年前，太后宮中，一件在今日，王爺被縉南侯送回府時。王爺若知，便當(dāng)善自珍重。”

“我知道……從前只有你一個時，我可以命相搏，護(hù)你周全。可現(xiàn)在我有你們四個，若為一個死了，那另三個怎么辦？你放心，我是不會再魯莽了。”鳳篁偎在無痕胸前，聲音暗暗的：“無痕，我不要放手，我要青辰回來。”

“王爺……”無痕伸指到鳳篁眼角，替他拭去淚跡：“那就拿皇儲之位去換罷！我看皇上并非真對上陽侯動了意，只是想迫王爺不爭儲位而已。”

“憑什么？”鳳篁一下子抬起頭：“從我十五歲起，你為了助我登上皇儲之位，花了多少心血？此時幾乎是勝券在握，一旦松手，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費(fèi)了——憑什么他要什么我就只能讓什么？我偏不讓！這一次，我跟他爭到底，先爭皇儲再爭青辰——我就不信我斗不過他！”

見鳳篁動了氣，無痕只能慢慢閉上眼，什么都不再說了。

五，青辰

王府內(nèi)雖然暗潮洶涌愁云慘霧，但外人卻只見信平王初戰(zhàn)告捷，得勝回京，府中的大公子又封了文華殿大學(xué)士，眼見承嗣在望。在長安的一眾官員見此情景，哪里還肯放過？個個如蒼蠅見了血般，紛紛擁向信平王府拍馬獻(xiàn)媚。接連幾日，饒是王府閉門謝客，送禮的人還是一起接一起，怎么都打發(fā)不掉。更有甚者，素知無痕在王府位份最尊，又始終榮寵不衰，便將門路走到無痕處，雖不敢送真金白銀，但諸如文房四寶，古玩書畫之類卻是流水般送到無痕面前。

無痕雖看不上這些人，卻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禮物自然是不收的，不過見面客套幾句就送客了。那些官員個個都是人精，只需無痕稍稍暗示幾句就心領(lǐng)神會，于是乎，中書省接連幾日收到保薦鳳篁為皇嗣的奏章不下百份，令負(fù)責(zé)登記奏章抄寫節(jié)略的中書舍人寫得手都軟了。

太后連著幾天沒有見鳳篁進(jìn)宮請安，初以為那日將他訓(xùn)得狠了，又在鬧脾氣。便派內(nèi)侍進(jìn)王府宣召，也算給他個臺階下。無痕見了內(nèi)侍，不慌不忙地?fù)Q了身清素衣袍，便跟著進(jìn)宮，到太后面前，替鳳篁行了禮，便說鳳篁那日本要見皇帝，卻無故被縉南侯打得吐了血，幾乎連肋骨都折了，實在起不了身。竟將一盆臟水全潑到南華身上。

太后聽了怒不可遏，當(dāng)即叫來皇帝又罵了一通，逼著要治南華的罪。可憐南華百口莫辯，只能自認(rèn)倒霉，雖說他貴為皇親，爵位不可輕革，但官職卻生生地被降了兩級，從統(tǒng)領(lǐng)變成校尉。無痕又偷空向緋憐使個眼色，緋憐會意，故意當(dāng)著太后的面向無痕關(guān)照：鳳篁體弱，不能用人參，飲食要清淡補(bǔ)人，每日早起一定要用鹿奶；又是什么王御醫(yī)的藥太霸道，不能用，劉醫(yī)正的藥不對鳳篁的脾性，只能救急不能常服……聽得太后膽戰(zhàn)心驚，只覺得御醫(yī)局養(yǎng)了一群廢物，急忙命緋憐跟著無痕回王府照料鳳篁，又恨不得親自去看，又怕嚇著鳳篁更不好，當(dāng)真是坐立不安。后來還是無痕請?zhí)蠓艑捫模饝?yīng)每日派人進(jìn)宮稟報鳳篁的情況才罷。

自從知道無痕進(jìn)了宮，鳳篁就擔(dān)心得不得了，生怕太后又為難他。誰知竟見無痕帶了緋憐回來，又驚又喜，將緋憐拉到懷里抱著就不肯再松手，連擷月觀雪在一邊偷笑也不顧了。待問了如何才將緋憐要回來的，又笑得幾乎岔了氣，飛著媚眼罵無痕：“壞得讓人什么把柄都抓不著”。

再調(diào)養(yǎng)幾天，緋憐替鳳篁背后拆了線，無痕又從大司馬處替擷月弄到禁衛(wèi)軍都尉的官職。鳳篁見所有事情都照自己所愿發(fā)展，心中振奮，要無痕抓緊向大司徒下功夫，只有等大司徒也上表請立鳳篁為嗣，這條皇儲之路才算鋪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了。

這日晚飯后，四公子正陪著鳳篁說笑議事，忽然有侍從稟報青辰從宮里派人送東西來。鳳篁急命傳時，卻見皇帝身邊的王福來滿面笑容地進(jìn)來。鳳篁心中雖訝，臉上卻仍笑著說：“你這老貨，怎么今日有空來了？”

王福來笑著回道：“上陽侯讓奴才給王爺帶幾句話，還有東西送來。”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尺來長，兩寸寬的錦盒，緋憐伸手取了遞到鳳篁面前，鳳篁卻不接，只示意放到桌上，仍笑問王福來道：“他讓你說什么？”

“上陽侯說，他的那匹大宛馬，讓王爺不要光喂豆餅大麥和酒糟，說飼料里最好放一半青料和干草，讓馬磨磨腸胃。還說這馬和人一樣不能嬌生慣養(yǎng)，最好每天牽出去跑個一二百里，不然只怕就肥得再也跑不動了。還有跑馬的時候，要先慢跑一二十里，再快跑三五十里，再慢跑二三十里。怕跑快了傷馬，跑慢了膘掉不下來，白跑。”

王福來一邊說，鳳篁一邊皺眉頭，待他說完，鳳篁的眉頭已快成麻花了：“就這些？他沒別的要你告訴我了？”

王福來呵呵一笑，躬躬身子答道：“回王爺，奴才傳的話，是上陽侯說一遍，奴才記住了，再復(fù)述一遍，侯爺聽得無誤了才讓奴才出來的。實在只有這些，沒別的了。”

鳳篁慢慢“嗯”了一聲，伸手打開桌上的錦盒，見里面只有兩柄扇子，奇道：“這時候，送扇子做什么？”隨手取出一柄打開一看，不由“咦”了聲：“這不是王書圣的真跡么？”

“王爺好眼力！”王福來笑道：“侯爺說了，這是上回看到縉南侯拿著那把書圣真跡在王爺面前顯擺，存心氣大公子，所以特地跟皇上要了宮里的扇子給大公子送來。”

“哦？他倒心細(xì)。只是我記得皇兄向來當(dāng)這幾把扇子寶貝一樣，怎么那么容易就給人了？”鳳篁?qū)⑹种猩茸雍仙线f給無痕，淡淡問。

王福來仍是笑容不變：“回王爺，這兩把扇子是上陽侯和皇上下棋賭子兒贏來的。侯爺贏了兩局，本來該得兩把書圣真跡扇的。可皇上實在舍不得了，和侯爺告了饒，今兒下午趕著親手畫了一把令奴才一起送來。”他說著，鳳篁已展開盒中另一柄扇子。打開一看，卻是一柄墨竹黑漆紙扇。扇子正面除了落款圖章，只畫了一彎殘月，一樹桃花，一張古桌，一壺清酒，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