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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玄墨帶走了獨孤殘雪,并安置仆人為碎瓊包扎。等到安頓下一切,已經是深夜時分。碎瓊等待仆人們離去,獨自來到獨孤殘雪的房外。
她靜靜地站在門外良久,想要推門進去,卻又躊躇不前。
“嘖嘖,真是看不出來…瓊姑娘,你可真狠心!”
碎瓊猛然回頭,穆玄墨從庭院里假山的陰影里走出來,悠閑地說道:“你不知道你那一掌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他…”她的聲音很輕,說得緩慢,只說了幾個字。
“現在他性命無憂。不過你再給他一掌,那可就未必了。”
“我…”碎瓊臉色蒼白地瞪著自己的雙手,“我并非要傷他。”
“他在練一門極其艱難的武功心法,卻在這個時候強用內力,傷了心脈。所以才受不住你的那一掌。不過他內功深厚,加上我已幫他平順了經脈,只要好好療養(yǎng)便不會有大礙。”
“我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穆玄墨臉色古怪地搖搖頭。他沒有說完,一轉眼臉色恢復輕佻,又說:“倒是你…既然到了門前,又為何猶豫不決?”
碎瓊無聲,只是垂下眼睛。
穆玄墨出人意料地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知道嗎?他動用內力…是為了去救你。”
輕輕地推開門,木門無聲地打開,清淡月色瀉了一地。室內燃著檀香,幾縷白煙盤旋繚繞,逸入空靜的夜。
碎瓊走到床前,坐下來看著獨孤殘雪沉睡的樣子。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時深時淺,眸子緊闔,似乎睡得很沉。她微微傾過身子,離他更近一些,他的唇邊依舊殘留著一抹鮮艷的血色,襯著憔悴的面龐竟然有些駭人。
她的心倏地一顫,手驀然握緊了些,不自覺地撫摸上他的臉龐。筆直的眉,狹長的眼眶,五官棱角分明,仿若冰雕玉砌般。她看著看著,就想起在廢園的那一夜。
那天,也是這樣凄迷的月色,他是葬月閣尊貴的少主,而她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弟子。她知道廢園是禁地,可是她卻按奈不住心中的擔憂,跟隨他而去。她一直很小心謹慎,從來不觸犯條規(guī),唯一的一次卻牽引出這許多的糾葛。
他收她做弟子,教她武功,逼她留在天鏡門。或許是遷怒吧!她卻又不能不怨恨--如果不是他,那么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那樣,她依舊是清閑溫順的她,不必去面對殘忍與殺戮…
她的手順著他的臉部輪廓而一路而下,直到清澈的眼淚無聲滴落在他的臉上。
“為什么要為我受傷?如果你對我更加冷酷,我或許可以理所當然地恨你!可是你連這樣的借口都不給我!”
碎瓊淚雨簌簌而落,獨孤殘雪的模樣在淚水中模糊。她驀地垂下頭,吻住他冰涼的嘴唇,輾轉纏綿中帶著一絲血的味道,摻雜了淚水的濕咸。她將臉龐貼在他的胸口上,他的胸膛很暖,一起一伏,而她的淚水滲進了他的衣衫,殷殷地一片。良久,她從脖子上解下那塊冰心翠,為他掛上。
幸好…幸好,他還活著…
碎瓊望著他好半晌,最終離去。
房門緩慢地關閉,室內暗下來,只有一縷清冷光華淡淡地灑在窗棱上。獨孤殘雪緩緩地睜開眼睛,眸子里似乎有一抹痛楚,又在暗夜里模糊了去。
碧綠的草坪上,碎瓊遠遠地站著。天色蔚藍,白云蕩漾,一切仿佛是在煙塵軒的時候。
“瓊…”背后傳來女子清亮的聲音。
碎瓊微笑著回過頭去,“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