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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薄如羽翼的長劍筆直揚起,與男子挺立的身軀融為一體,化為天地之間一道凌厲的銀芒。那柄劍叫做驚龍,斬人無數(shù),卻從不沾血。
人說,獨孤殘雪快如風,冷如雪。他要殺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夠逃脫。然而,這只是傳說,因為這世上只有及其少數(shù)的人見過他用劍,而她則是其中之一。而今天,他卻再次為了她破了例。在這樣的情景之下,是否有些諷刺?
碎瓊仰起頭來,黑白分明的雙瞳淡淡地凝視著他,只說了一句話:“我死,能不能保住他的命?”
獨孤殘雪倏地一震,臉上竟然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隨即,狂怒劃破了他的平靜,陰沉的眸子驀地縮起。她沒有看見,他持劍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筆直的劍身在凌空叫囂,□□的殺氣翻騰沖撞。碎瓊沒有聽見劍身破空的聲音,只是覺得耳邊的空氣倏爾蠢動起來。電光寂滅之間,他的身影如黑暗中碩大的鳥,呼嘯而至。然后痛楚便摧心噬骨般地傳開,而她卻依舊能夠聽見劍氣的龍吟陣陣。
她慢慢地低下頭,驚龍就插在自己的心口上。
血好像是凝固了半晌才洶涌地噴灑出來,濺在冰涼的劍刃上,也飛濺在他的手臂上,如同五月里殷紅的飛花,凄美而狂亂。而獨孤殘雪竟然就愣然地站在那里,絲毫沒有抽身,讓她的血灑得他滿身都是。
他其實最討厭沾血的…
碎瓊愣愣地一笑,身體便無聲地落了下去。在她合上眼睛之前,她看見了他的表情。冰寂的臉,冷傲的眉,半斂的眸子仿若浩瀚的海,深黯而激蕩。頭頂一陣狂風卷過,樹枝傾搖,他的表情被影子遮掩住,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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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瓊的本名叫做鸞鳳,阮鸞鳳。
阮家三代將侯,到了鸞鳳的父親阮落亭一代風光鼎盛,聲勢只在皇家之下。
鸞鳳,傳說中鳳凰一樣的鳥,又取自鸞鳳和鳴的吉祥。
父親在她小的時候,就整天在她耳邊呢喃:小鳳,等你長大了,就是天下最珍貴的女子。父親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到了那個時候,我就把先帝御賜的“龍鳳呈祥”給你當嫁妝!
那天陽光明媚,她與父親坐在蔭水亭里,遠處煙云陣陣,隨風輾轉飄蕩。身后傳來女子的笑聲,鸞鳳回眸,母親拉著不滿三歲的弟弟從白玉橋上走來。
“瞧你說的,咱家的女兒又不是什么公主格格,你倒是當個寶呢!”
弟弟搖搖晃晃地掙脫母親,咿呀地揮舞著小手,向鸞鳳蹣跚地走來。鸞鳳跳下父親的膝頭,正好接住弟弟幼小的身子。
“那些虛名算些什么?”父親撫摸著鸞鳳的頭發(fā),一邊說,“小鳳,不管將來你想要什么,父親都會如你所愿。”
鸞鳳抬起頭來,正看見父親那雙狹長的眼睛里溫柔的愛意。
然而,父親終究沒有實現(xiàn)他的諾言,而那屏價值連城的“龍鳳呈祥”也沒有給她當嫁妝。一朝一夕之間,權傾天下的阮家就落末了。父親被副將誣陷通敵大罪,當斬九族。
接過圣旨的前夜,父親的舊部冒著生命危險,潛入阮家府第通知了父親,并將他們姐弟接走。臨行之前,父親親自抱鸞鳳上馬。那樣一個豪氣勃發(fā)的男人,即便是在驚天動地的戰(zhàn)場上也從未展現(xiàn)出一份懼意,卻在她面前淚如雨下,哽咽著聲音說:“從今往后,你們便不是阮家人!”
鸞鳳和弟弟被父親的舊部欄在懷里,馬兒飛奔而去。她回過頭來,看著父親挺拔的身軀昂然地佇立在風中,最終消失在凄凄的夜色里。
鸞鳳帶著弟弟經過數(shù)月的逃亡,從南向北,途中路過不少城鎮(zhèn)。身上的錢財很快就已用盡,她帶著弟弟在街頭乞討。大概是吃了不潔凈的東西,弟弟當夜就發(fā)起了高燒,昏迷不醒。鸞鳳半夜三更里從城外的破廟一直跑了兩個時辰,跑到了城里的郎中的家里。
“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啊!”她哭喊著,敲破了手,薄薄的一層血色染上木門。
門開了,郎中的小徒弟一腳把她踢出門外,斜著眼睛打量著她。
“走開走開!小乞丐!付不起銀子就休想師傅出診!”
她坐在地上,天開始下起滂沱大雨,瞬間澆透了全身。
“你弟弟在哪里?”
身后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她驀然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精瘦的男人,黑衣黑褲,背上掛了一把長劍。
“在城外破廟里。”她無暇顧及眼前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