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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清姨鬧著要嫁,祖父祖母怎么勸都沒有用。”碧筠三言兩語就說明了碧清的去向,連忙岔過話題,“溫前輩,請問……您知道周天德和周安豪在間隔很短的時間內,相繼死亡的事情嗎?”
聽到周天德這個名字,溫竹竿的身體明顯一震。沉默半晌,才高叫道:“死的好!這種賤人!早該死了!”
然后,渾濁的老眼中似乎有淚水流出,晶瑩的水珠劃過他布滿了褶皺,如同老樹虬干一般的臉,滴入地下。聲音也顫抖起來:“可憐我的阿秀!她一句話都不曾說過,如果……如果不是那個天殺的騙她,她怎么會那么傻!白白把自己的命送了!”
那日,溫菊秀笑著對他說:“哥,你不用擔心。周兄與我說過了,我只是去露個面,不會真的被燒死的。再說……阿溟,她確實是錯了,我雖是她的朋友,但是仍有著明辨是非的能力。如果能以我將她引出來,那是全武林之幸。”她的笑容那樣恬靜,神色那樣平和,他幾乎都要相信。
他跟著她,來到了那個刑場——劍神山的后山。
溫菊秀的眼神一直平靜,她目光深邃地凝望著太陽落下的地方,但是,太陽落下了,那個期盼的人卻沒有出現。她的目光開始變得復雜,嘴角卻帶著笑容,那笑容凄美至極,令人心碎。
人群開始騷動,周天德將手上的火把,丟進了澆了油的柴草。火焰一瞬間就燃燒起來,快到他都來不及反應。赤紅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燒,那灼熱的溫度使所有靠近的人都不禁后退三步。整個后山靜得出奇,火焰噼里啪啦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自始至終,溫菊秀就沒有發出過一點聲音。她嘴角的笑意卻漸漸擴大,帶著某種悲涼的意味。她的眸一直凝望著日落的方向,眼神堅定而遼遠。
在場人的心不禁都一震,這一幕,在無數人的記憶里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溫竹竿在那個時候幾乎瘋狂。他沒有看到周天德的悲傷與矛盾,眼中只有他的妹妹,阿秀,在火里微笑的臉龐。他只恨自己無能,雖然生于百蠱盟,但是那時蠱術卻粗淺,只會一些逗妹妹開心的小把戲。
那一刻,他失了魂魄。無數人在尖叫著,咒罵著什么,他聽不到了。日暮之后,西邊終于飛來一個紅衣的女子,他看不到了。
他回眸看一眼溫菊秀的尸體,卻無法為她收尸——因為他們中間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只見那個紅衣女子守在焦尸前面,沒有用劍,雙手各執一把白色的刀刃,翻飛起舞,眼神如溫菊秀那般堅定。無數人死在她的刀下,又有無數人接著奔赴上來。
他蒼涼一笑,頓時覺得這就是所謂武林正教,合力逼死一個無辜女子,又用這種近乎無恥的方法除掉他們的敵人。
從此之后他便回到南疆,不問世事,鉆研蠱術。如今,空有一身蠱術和武功高強,卻沒有了他要護的人。
時間至悲涼之事,莫過于此。
☆、引蛇之策
溫竹竿大聲贊嘆道:“如今他死了,死的正好!他到了地下,有沒有顏面去見我的阿秀?”
但是他的語調突然轉為悲戚,“但是,即使是他死了……我的阿秀,她也回不來了!”
逝者已逝,時光只能不斷向前,絕沒有回首的道理。
那年的當事人,如今都已經埋入塵土。徒留下局外人,為至親的逝去悲痛不絕。
碧筠一時也沒了主意,她不知道溫竹竿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從他激動的情緒來看,他不像是在說假話。但是他明明是目前最有嫌疑的那個人,不是他,又能是誰?如果說是赤晗,那么“阿秀”這個稱呼又怎么解釋?
碧筠艱難地開口:“其實,我們本來,是懷疑您的。”
溫竹竿收斂了情緒,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里射出陰寒的光芒。“怎么,現在不懷疑了?”
碧筠連連搖頭:“不不不。”
她有一種直覺,溫竹竿并不是真正的兇手。在沒有客觀證據的情況下,主觀的直覺似乎成了唯一評判的標準。
貌似是最莫名其妙而且最不靠譜的答案,但是卻又是最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