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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氤氳的卻是每一年農(nóng)歷新年時,中國國家隊在小會議室里舉行世界冠軍登榜儀式的情形。一面五星紅旗澆鑄起那時心底全部最美好的憧憬,睡夢中腦海里回蕩的都是隊友們慷慨激昂的國歌小合唱。
唐曉東突然哭了。
紛亂的淚水在心頭滑過。
獎牌拿到手了,卻已物是人非。再回首時,只能任一腔壯志豪情與過往硬生生地割裂,作別。百轉(zhuǎn)柔腸化作飄揚(yáng)的齏粉,與消逝的年少時光一齊拋卻,記憶里空余一段難以忘懷、卻又注定無處安放的青蔥歲月。
他懷抱鮮花站在領(lǐng)獎臺上失聲痛哭,淚水浸沒烏黑俊朗的雙眸,直哭得站他隔壁臺階上的印尼人忍不住攬過他的肩膀,拍撫安慰,以為這人哭鼻子是因為打輸了比賽,丟掉了金牌。
看臺上的狂歡浪潮尚未褪去,又一輪高/潮席卷球館,這一天注定是屬于中國隊的節(jié)日。
男雙決賽結(jié)束三小時之后,同一塊場地迎來了混雙的決戰(zhàn)。
程輝從漆黑的球員通道鉆出來,輕松地擺動瘦臀,一溜小跑進(jìn)場,燈光往他身上一打,閃瞎全場觀眾的狗眼。
金燦燦的發(fā)簾隱隱蓋住程輝的半張臉,薄薄的單眼皮射出火星四濺的張揚(yáng)。他用舌尖舔舔嘴角,嘴唇不合時宜地勾勒出一道人神共憤慘絕人寰的笑容,伸開手臂,在頭頂用力擊掌,片刻間撩撥起全場男男女女撕心裂肺的口哨聲。
大部分中國隊隊員都穿著統(tǒng)一的紅色球衫,白色寬松球褲,顏色和款式中規(guī)中矩,維持奧運(yùn)軍團(tuán)一如既往精誠端莊赤子之心的形象。就只有程輝不聽領(lǐng)隊指示,偏要穿他那件艷紫色的無袖T恤,下著純黑緊身短褲,褲管貼裹大腿的肌肉,從膝蓋到小腿裸/露出簡練流暢的弧度。
沒有贊助商給程輝訂做服裝,他自己給自己量身“訂做”,一定要比羽翔更炫。
“天吶竟然是緊身褲,暴露線條了,小輝輝太妖孽了!”
“蘋果俠爆發(fā),爆發(fā)!奪冠,奪冠!”
田小蕊站在網(wǎng)前,下意識地回頭,飛快瞥了一眼。只一眼,姑娘看得臉都紅了,身后這位爺穿得是什么幺蛾子?這人怎么永遠(yuǎn)都跟別人不一樣呢!
一網(wǎng)相隔之處,人高馬大的安德森占據(jù)后場,遍體的金毛在燈下閃閃發(fā)光。他的女伴奧爾加金發(fā)碧眼,渾圓曼妙的身材包裹在超短群里。
法國男人向奧爾加狂吹口哨。他們喜歡豐滿的北歐女人在場上的性感裝扮。相比之下,中國女孩太過保守,球衫都選用最寬松的款式,完全讀不出罩杯的尺寸。
程輝抬起眼皮,瞄到奧爾加接發(fā)球時向觀眾席撅起翹臀,從低胸緊身上衣里露出一道深不可測的乳/溝。據(jù)說四分之一決賽和半決賽里,丹麥美人兒就是倚仗胸口綿里藏針的大殺器,接發(fā)球時左一顛右一晃,將對方男隊員電暈之后橫掃出局。
胸前掛倆大肉包子,你好看嗎?
屁股晃得也遠(yuǎn)不如小鳥風(fēng)騷,你晃嘛晃?
田小蕊就不敢把臀部撅得太高,害臊,怕被身后的某小壞蛋暗渡春光。國際羽聯(lián)祭出這樣一條毫無人道主義精神的裙裝政策,不穿裙子不讓上場比賽。中國姑娘哪里習(xí)慣如此暴露的著裝,在場上打球兩腿之間嗖嗖地漏風(fēng),邁不開腿,跑得像內(nèi)八字的小母鴨子。
丹麥人彪壯的身體在燈下抻出長長的影子,殺機(jī)四伏。
程輝抖了抖瘦削的肩膀,唇邊拋出滿不在乎的笑,隨即用一連串迅猛凌厲的扣殺打亂了丹麥人的節(jié)奏。
田小蕊聰明地利用網(wǎng)前優(yōu)勢不斷下壓,逼迫對手挑后場高球。
程輝等的就是高球。他幾乎見球就殺,過度興奮的身體像是安裝了永動機(jī),平地上拔起,一記又一記雷霆萬鈞的跳殺。手里的球拍化為一柄雙刃利劍,劈開炙熱的氣浪,小球被拍線吃出噗哧、噗哧的悶響。
中國隊一開場就以5比0大比分領(lǐng)先。程輝幾乎每一次扣殺,都是殺對方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