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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澤微微地顫抖了一下,虛弱的身體向他傾了過去,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最后只是握住了子善那雙冰冷的手,楞楞地看著子善。
子善先是一怔,然后也握住了永澤,好象握住了那雙瘦弱的手,就握住了那黑夜里唯一的一絲溫暖……
他低聲地哀求著:“永澤,算我求你好不好?不要再跟他們對著干了。占士說,你只要在申報或者大公報上發表一份聲明,說明要脫離□□即可。永澤,求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我知道……”永澤溫柔的笑著,“我知道你不會害我,我相信你。”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那……那簽字吧?不然你真的會送命的……”
逃肯定是逃不了了。他太了解占士了,公館外面一定還有七八個暗探在守著。當時的占士說是那么說,也只是給他留了點余地,不要他面子上太難看而已。
永澤沒有回答他,卻低聲地問他道:“子善,過兩天幫我把那幅墨梅圖送到方浜路的阜康錢莊去可以么?”
他急于說服永澤,所以匆匆地點了點頭,一口答應了下來。
永澤笑了,很誠懇地說:“謝謝。”
他一怔,一時間突然想到了什么,可他的喉嚨卻又好象被什么哽住了,那句話怎么也問不出來。
永澤仿佛松了口氣,微笑著對他說道:“子善,我想喝點蓮子羹……”
“好,我去叫吳媽弄給你喝。”他有些慌,立刻就站了起來,想要下樓去。
“子善?……”永澤忽然叫住了他,他的心突地猛跳了起來。
“怎么?……”他回頭,等著永澤的話。
“……沒什么,”永澤淡淡的笑著,看著他說道:“少放些糖……”
他臉上忽然一熱,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么竟然不好意思起來。他匆匆地走下了樓梯,紅著一張臉細細地向吳媽交代完,先坐在客廳里用冷水浸了臉,直到他確定自己的表情正常了些之后,這才向樓上走去。
他走到臥室門外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沉悶的槍聲,隨之傳來的,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的心,突地一沉,他發瘋般地沖了進去,卻看到永澤手里緊緊地握著他的槍,斜斜的倒在地板上。
“永澤??!”他痛苦地撲了上前去,拼命地摟住了永澤的身體。永澤擊中的是胸口,鮮血好象涌泉一樣,止也止不住。
永澤艱難地笑了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對他說道:“我知道你這里有槍,還好你沒有換地方……”
“為什么?!!”他瘋狂地嘶吼著:“為什么要這樣?!扔下我一個人?!”
“謝謝你……”永澤的聲音漸漸變小,漸漸地聽不到。
他楞楞地摟著永澤瘦弱的身體,那血,染紅了他的胸口,也染紅了他的手。
他把臉輕輕地貼在永澤冰冷的臉上,溫著永澤有些冰的臉,低低地喚著永澤的名字,一聲一聲的。
只是那個人,永遠都不能回應他,永遠都無法睜開眼,永遠永遠就這樣沉睡過去了……
眼淚,原來竟是熱的。溫熱的淚水,仿佛沒有窮盡一般地流淌了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永澤污臟的衫子上,卻怎么也化不開那許多黑紅色的血跡。
因為聽到槍響所以破門而入的暗探們已經闖進了吳公館,他們不顧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