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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沉下臉。

五套方案和一套，差距確實有些大，難怪他會露出這種表情。

“為什么？”李維問。

江珩一看氣壓驟低，搶先解釋：“李總，五套完整方案需要的時間太長，工期又短，時間較緊，我和吳總監(jiān)商量過后決定完成一套先給您看一套，提高效率。”

李維聽了，眉頭稍微舒展，勉勉強強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其實吳徵只做了這一套方案，外加bc兩套用來反襯的樣板，跟以前完全一樣。

但這件事他肯定不會告知李維，正所謂悶聲摸大魚。

“考慮到興運展廳布置在機場內(nèi)，投運之后，觀眾大多是機場的乘客，不會有很多時間觀展，我們對展示形式進行了一些調(diào)整，爭取讓觀眾直觀地看到展品。”吳徵介紹道。

興運展廳內(nèi)有兩面弧形展示墻，原本李維的設想是以這兩面墻為基底加蓋展廳，但是在吳徵的思路中，兩面墻合成機翼的形狀，成為展示主體，不需要再額外搭建展廳，只需在四周搭建具有保護性和觀賞性的圍欄，還節(jié)約了搭建成本。

“旅客只要路過興運展廳，一眼就能看到展廳的主題及展品，兩邊圍欄上各放一塊led屏循環(huán)播放宣傳片。”吳徵稍微比劃了一下，“內(nèi)側(cè)再加搭一個展示臺，展示文字性資料性的內(nèi)容和模型，供有興趣的旅客深度觀看。”

李維一邊聽一邊點頭，這個方案選取的機翼主題和興運機場契合，配色是和興運機場整體色澤相近的高級灰，搭配略帶灰度的天空藍，沉穩(wěn)大氣不失活潑，既是展廳也可以看作一個裝飾場景，示意圖效果好到出乎李維預料。

很快吳徵結(jié)束了介紹，笑看著李維問：“李總，您覺得這個方案怎樣？”

李維：真香。

但是還沒開口，李維腦海中警鐘一響，身為項目總負責人的尊嚴讓他敏銳地咽回了正要出口的話。

五套方案可是我自己要的，現(xiàn)在看了一套就拍板，那不是承認自己不對？

吳總監(jiān)眼巴巴看著他，一雙清亮的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李維：……

短短幾秒鐘，李維腦內(nèi)天人交戰(zhàn)，黑李維和白李維分別手提長刀長劍，廝殺到日月無光。

白李維：效果太棒了！我覺得ok！

黑李維：還差四套！我覺得不行！

李維又躊躇了兩秒，輕咳一聲對吳徵說：“這套方案我覺得還不錯，但是也需要看看其他方案才能做決定。”

“沒問題。”吳徵燦爛一笑，遞上另一份文件夾，“我這里還有兩個初步構(gòu)思好的雛形，您可以看看，也許會有您更感興趣的選項。”

十分鐘后。

眼看兩個小人再次拉開架勢準備作戰(zhàn)，李維毫不猶豫地一拳揍暈了黑李維，白李維旋轉(zhuǎn)跳躍，慶祝勝利。

“咱們提高效率，就選用第一套方案吧。”李維清清嗓子，看著眼前一臉乖巧，滿臉寫著請領(lǐng)導指示的吳徵，深思熟慮地說。

“好的。”吳徵笑容滿面地收起面前文件夾，“我回去之后立刻細化招標方案，籌備后續(xù)搭建工作。”

“好，好。”李維連連答應，直到吳徵和江珩兩個離開了他辦公室，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好像有哪里不對？

不過既然已經(jīng)拿到非常滿意的展示方案，過程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真是一個優(yōu)秀的總負責人。李維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

“比我想象的還簡單點。”吳徵呼出一口長氣，如釋重負。

“他也只是……”

江珩本來想說，李維也只是想把事情做好只是方法不對。自從收到李維凌晨發(fā)過來的批改意見之后，他對李維的印象就有所改觀。

但話說到一半，江珩忽然又想起來了昨晚度娘的那個問題：如何挽留離職同事？

這次他想起了第三條建議：

-多肯定你的同事，讓他感受到自己在這個集體中的價值。

“……也只是覺得你太優(yōu)秀了而已。”江珩在洗白李維的高速路上強行變道。

吳徵：？？？

江珩心里對自己已經(jīng)沒眼看了，卻還是一臉嚴肅地點頭。

“江哥，你真的沒事兒嗎？”吳徵關(guān)切地問。

從早上到現(xiàn)在，江哥一直怪怪的，要真說怪在哪里，就是對自己態(tài)度突然親切了很多。

問題是，親切得讓人感覺很不正常。

“沒事啊。”江珩依然帶著與他平時形象很不相符的親切笑容說道。

吳徵想起小時候看過的書：

澳大利亞農(nóng)場的屠戶殺豬宰牛之前都會先放音樂讓家畜心情愉快，然后再送它們無痛上路。

……吳徵看看江珩，看看李維辦公室，內(nèi)心復雜。

下午四點多，現(xiàn)場拍照測量等系列工作總算宣告結(jié)束。興運機場在城市北郊，再回到城里怎么也要一個小時。

翹班大業(yè)就此宣告失敗，甚至算算時間等于加班，吳徵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