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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況,吳徵倒也還算習(xí)以為常。
每年九院會舉辦一個大型軌道交通展,展會開始前一周所有人都忙得四腳朝天,尤其是設(shè)計,通宵連軸成了常事。
“要不然……你去我家睡吧,我家就我一個人,而且離得挺近。”江珩突然說,“畢竟你的車被我烏鴉嘴坑沒了。”
本來已經(jīng)在放椅背的吳徵動作一頓,很驚訝地抬頭。
江珩雖然一直對會展中心的同事很好,但吳徵知道他內(nèi)心深處還是保有很深的距離感,他會主動自費請大家吃飯,卻從來不會好奇任何一個人的私事。
所以他不可能像客戶部那些親如閨蜜的姐姐那樣,和同事閑聊家長里短。甚至江珩來這里三年了,吳徵連他是哪兒的人都不知道。
在這種前提下,江珩說“你去我家睡吧”,讓吳徵很意外。
他甚至覺得江珩說“你去酒店開個房間我報銷”,都比這句話來的真實。
“不方便嗎?”江珩看吳徵遲遲沒作答,“要不你去酒店開個房間我報銷?”
……嗯,這句對味兒了。
但附近酒店便宜的也要五百一晚上,吳徵可做不到花江珩這么多錢。
當(dāng)然,他也做不到花自己這么多錢,畢竟吳徵累死累活搬一天磚,算下來工資也就五百多點。
人嘛,誰還沒有個向金錢低頭的時候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吳徵說,“走,去你家吧。”
——
夏夜的九院清風(fēng)習(xí)習(xí),路兩邊,梧桐樹葉隨風(fēng)簌簌招搖。
單看這個景象,還有點浪漫氣氛。
前提是忽略現(xiàn)在的時間,凌晨一點半。
九院一片寂靜,只有院辦大樓還亮著幾盞燈,那是比他們加班到更晚的人,還有深夜值守的安保人員。
“大家都不容易啊。”吳徵遙遙望了一眼,感慨道。
出了辦公室,江珩也不再掩飾自己寡言少語的個性,他跟在吳徵左后面,一步多點的距離,聽吳徵說話也只不過點點頭,應(yīng)個“是”。
吳徵猜得到江珩工作之余話不多,但沒想到能少到這個程度。
只要你不明確甩個問號給他,他就能滿臉淡定地把你當(dāng)隨身聽用。
兩個人走出九院大門,換成江珩在前面帶路。
這么一來,兩人更是毫無互動,江珩在前面沉默的背影讓吳徵簡直想讓他幫著買幾個橘子。
眼前很快出現(xiàn)一片小區(qū),是近兩年才修起來的單身公寓,里面多數(shù)房間都是租給了江珩這樣的京漂青年。
有些窗戶還亮著燈,對漂泊在這座大都市的奮斗者而言,這看似不起眼的溫暖燈光也足以成為心靈的慰藉。
江珩的心情比剛出辦公室那時好了很多,甚至難得有了點談興。
“今天真是太扯淡了。”江珩看著連綴成一片的暖色燈光,感慨道,“我從來沒對接過這么特別的項目負責(zé)人,不知道怎么應(yīng)付他,又覺得對不起你跟丁然,心里壓抑的不行。”
“那我教你一招解壓的辦法吧。”吳徵聞言,慷慨地說,“天天憋著再把自己搞抑郁了多不劃算。”
“什么方法?”江珩挑了下眉。
“就是你覺得自己特別慘的時候,想一想有人比你還慘,立刻就好多了。”吳徵一笑,“聽著挺缺德的是吧,但反正就在心里想想,不影響誰。”
江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李維這件事上誰比你慘?”說來聽聽我也解壓一下。
“你啊。”吳徵心直口快地說。
江珩:……
吳徵:…………
江珩默默拿出磁卡刷門禁,吳徵弱弱跟在后頭。
“江哥啊……”他小心翼翼叫了一聲。
“嗯?”江珩語氣冷冷淡淡。
“我沒有嘲諷你的意思,我就是……”吳徵抓耳撓腮,字斟句酌,“我就是說個笑話,逗你開心一下!”
“哈哈。”江珩說。
……
完了完了。
吳徵跟著江珩進電梯,看著江珩按下最高的23層,已經(jīng)腦補出明天社會新聞版“x小區(qū)男子深夜墜樓原因不明”的新聞標(biāo)題。
其實江珩沒生氣,吳徵又不是故意的,這性質(zhì)比翹班還騙自己說到崗輕多了。
但江珩就是想……嗯,想稍微逗逗吳徵,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態(tài)。
于是他繼續(xù)沉著臉,直到電梯開門,他帶著吳徵穿過樓道,輸密碼鎖打開2303的房門:“進。”
吳徵小心翼翼的“哎”了一聲,輕手輕腳走進江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