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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兒,眸色沉得厲害,只是他還未來得及好好收拾眼前的猴皮精兒,便發現猴皮精兒化了原形,自己懷中除卻殘余的體溫,便只有一壇桂花釀。
祁殊如同兜頭被人澆了一盆涼水,熱意被淋下的水化成的冰封住、禁錮,撒不出來,亦沒地兒可撒,他晃著手中的桂花釀,憶著上回這人在他面前化形時候的模樣,沒有絲毫猶豫的,指尖勾住封壇紅繩,一扯,繩結便徹底松開,紅紙一掀,便能聞得桂花釀綿甜的氣味,似乎還與平常桂花釀有所不同,香味濃郁些,仿佛一聞便能讓人醉去,祁殊一雙眸子沉沉,望著壇中桂花釀,下一瞬,飲去一口壇中桂花釀。
一口綿甜桂花釀,本不該叫祁殊醉去,但入喉時方還綿甜的桂花釀,在胃中卻化出無邊熱意,隨著呼吸淌入四肢百骸,一時狹小床帳中皆是桂花綿甜的香味,譚梔又回到他眼前,不過一雙漆黑眸子紅著,是祁殊從未瞧過的委屈模樣,眉梢都紅了一片,咬著下唇望向祁殊,呼吸間的功夫,洇紅眼尾的瀲滟淚珠子便落了下來,祁殊眸光往下,落在他凌亂敞開的衣衫前襟。
他這會兒當真是個做了惡事后悔的匪頭子,將人拉進懷里抱著,拉過被子圈著,嗓音啞得厲害,努力想要將醉意壓下,卻無可奈何,醉意燒著他的身體,聲音低而繾綣:“怎么紅著眼兒,我就喝了一口······”
懷中久久沒有應聲,祁殊將手伸入被中去尋譚梔的手,尋到握著便不肯松開了,皮膚相貼的熱意在被中得以放大,燙著祁殊的掌心,他低頭親譚梔發頂,模模糊糊、低低啞啞的聲音傳入譚梔耳中:“你不要這般紅著眼睛,燙得我心口疼,不,是燙得哪兒都疼······”
懷中人仍是未應,直到祁殊后知后覺地察覺溫熱濕意濡濕胸前里衣,兩人相貼的被中傳入絲絲微澀桂花香氣,才聽得譚梔哽咽聲音:“一口桂花釀不知要喝多少桂花蜜與酒······我壇里就那么一點兒,你這匪頭子一飲就是一大口,你、你賠我······”,帶著悶悶哭腔,語調又顫又軟一般,合著胸前里衣傳來的溫熱濕意一道,燙得祁殊心口疼得厲害。
一瞬間,祁殊便是想將世上所有的桂花蜜都予了懷中人,今年桂花開時,他亦制了兩缸,也都一并給了譚梔,如果懷中人還與他生氣,那便將他自己與酒樓,也給了此人罷。
可是酒意沒讓他有說出口的機會,他抱著懷中滿是桂花香氣的譚梔,沉沉睡了過去。
第44章
登門賠罪
譚梔于深夜回到桂花酒樓,帶著一身的桂花酒香,廚子與兩名小二早已回家中去,順子因擔心譚梔,燃了燭火在小廂房等著,譚梔推開廂房屋門時,他正在盤腿坐在床前,支著下頜打盹,微尖的下巴點下又抬起。
譚梔清晨便沒了人影,又這般晚的時辰未歸,順子心中若無擔憂都是做給小二瞧的安撫之舉罷了,連打盹都是不安穩的,醒來都要揉著朦朧睡眼,打開窗柩瞧瞧院內的動靜,于是譚梔打開屋門的瞬間,順子便醒了,他余紅微消的眼尾,亦落入順子眼中。
“回來了?可要食晚膳,都在灶上熱著。”,順子跳下床,拿了件薄氅衣給譚梔系上,瞧他半垂眼睫,問道。
披上氅衣的譚梔顯得性子和順,聽罷順子的話,乖乖地點頭,他面上掛著薄紅,不知是被冬日寒風凍著,還是些別的緣由,眼睫似乎還有些濕潤,連成漆黑的一小片,安靜地懸于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