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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秋釀,入喉辛辣生暖,譚梔不喜,拿竹筷沾了點嘗嘗,便再也不肯碰。
他還記得白日時摸蝦的新奇之感,目光都在那碟紅彤彤河蝦上,大半碟都入了口腹,吃得指節都是油脂,惹得祁殊發笑,此地的秋釀祁殊十分喜歡,即便知曉飲下易醉,仍是飲去半壺。
院中除卻北面正房,還有東西面兩間廂房,祁殊飲酒食得慢些,譚梔卻是風卷殘云般,早早便吃飽,還去院中行了一圈,掐了支荷葉在手中把玩,入屋去瞧祁殊,瞧見他還未食完,站著有些居高臨下般:“掌柜的,我至東廂房休息去了。”
他猜想祁殊有些醉意,大著膽子拿荷葉葉捎去碰祁殊眉間,壓下欲要彎起的唇角,逗人還未逗夠,手上的荷葉還未收回,院內就響起敲門聲,譚梔不敢怠慢,將荷葉往桌上一放,便去開院門,他頭一回來此處,拿捏不準來人的身份,直至敲門之人自說是此處的里正,才肯放人進院。
外人面前,兩人自然要做好夫妻這場戲,進屋后,譚梔坐在祁殊身側,作一副關心模樣,捏著軟帕為祁殊拭額間的薄汗,里正一瞧便知祁殊醉酒,面上掛了些叨擾的歉意。
“大人可是有何事吩咐?如若不介意可先告知妾身,待相公酒醒后,妾身再行告知他。”,譚梔偏頭拭汗,微微皺起眉頭,一副心疼丈夫又為難模樣,嘴上雖說著這一番話,心中已是將這位里正大人剮了千萬遍,只盼著他快走,他便不用說這些嬌滴滴的話。
里正聽罷面上歉意更濃,連忙擺手:“無事無事,只是來瞧瞧二位,怕二位需要添些什么卻無人相助,不知祁掌柜竟是飲醉了酒,叨擾了。”
話音剛落,譚梔面上便更加心疼為難,邊起身邊道:“來時路上買了些干酸梅,大人請恕妾身不能相陪,相公實在醉得厲害,妾身得去煮碗醒酒湯讓他飲下。”
里正還未開口,譚梔便出了屋,入了東北角的膳房,煮醒酒湯不過是由頭,一入膳房,譚梔便貼墻豎起耳朵,從窗紙中瞧見離開的里正,才快步回到屋中,坐下正要拿桌上荷葉,便被祁殊攬入懷中。
“你當真不把我這掌柜身份放在心中,一點亦不怕我,你來酒樓到底所為何事?嗯?”,醉酒的祁殊沒往日那般沉著一張臉,微微上挑的眼尾似笑非笑,圈著譚梔的腰,逼問的嗓音溫柔。
譚梔一愣,心中一驚,難道方才祁殊沒醉?桌上的手掌攥住荷葉莖子,支支吾吾間就將荷葉貼在祁殊面上,漆黑的眸子飄忽:“你是我相公,我為何要怕你?”
屋中是許久的沉默,譚梔以為祁殊醉酒睡下,小心翼翼將他面上的荷葉拿開,這人含笑的溫潤眉眼便倏地入眼,他有著一雙同老石頭一樣的眼睛,笑著便讓人覺得十分好相與,祁殊亦不說話,下巴擱在譚梔肩頭,嘆息般道:“不怕便不怕。”
譚梔因他與徐宴相似的眉眼有轉瞬的恍惚,側頸觸及祁殊呼出的溫熱鼻息,縮了縮頸子,才找回幾分氣勢來,卻不知該應些什么,將手中荷葉丟至祁殊頭頂,半晌憋出一句:“醉鬼。”
第13章
上山尋樅菌
二人都是個慣起早的,更何況此地每家每戶都養有數只報曉雄雞,天方蒙蒙亮,就一只接一只地開嗓啼叫。
譚梔昨夜歇在東廂房,被雄雞吵醒后亦不曾束發,捏著昨夜折下養在盛水瓷瓶中的荷葉,想著祁殊昨夜醉酒應還未醒,一路小跑往正房去。
到了屋門前裝模作樣地敲兩聲屋門,便要推開屋門,將難得偷懶晚起的祁掌柜,堵在床上。
誰知屋門一開,便對上祁殊平靜的雙眸,將出口的取笑瞬間噎在嗓子眼里,還差一點叫譚梔咬到舌尖,化為平淡的一句:“相公,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