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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若要食酸釀胡瓜可如何是好?”,順子左右為難,齜牙咧嘴說道。
“誰欲食?就那幾名食客,拿來給我嚼嚼,還怪脆甜怪歡喜。”,譚梔拔高了聲調,劍眉頓時挑了起來,眼眸翕張。
“這······”,順子絞著手指,看著譚梔,腳步不挪。
譚梔動了氣,拍了桌面一聲,扭頭不看順子,看著河海清宴絡繹不絕的食客,更是憋悶,輕哼了一聲,道:“還不快去?我還問你的罪呢?你請的廚子,分明是個不會做菜的草包。”
順子一聽豎起了肩膀,挪著步子慢吞吞地下樓,譚梔臉上這才有笑意,扭過頭露出白凈的犬齒,方才那股愁苦之氣頓消,臉上滿是少年得到歡喜之物的欣喜,急忙忙吩咐:“還有冬瓜條和梅子干,這茶水太苦了,我還要加些桂花蜜。”
“嗯。”,順子悶悶應聲,他就知道掌柜不會只要胡瓜條,要不是他攔著,膳房的吃食還未端上桌,就進了掌柜的肚子。端胡瓜條上樓前,順子不免被小街對面的聲音所引,望著那雋秀的“河海清宴”四個字,再轉念到“桂花酒樓”的牌匾,心下也算釋然。
順子給他端了一碟冬瓜條,一碟梅子干,還有一小碗黃澄澄甜絲絲的桂花蜜,又給添了一壺新沏茶水,譚梔望著那碗桂花蜜,眼眸都愉悅地瞇起,起身端過木盤,嬉笑道了句:“還是順子你憐我。”
順子惱他這幅沒個正形的掌柜模樣,“蹬蹬”地下了樓。
譚梔仍是一副嬉笑模樣,拿起裝桂花蜜的白瓷碗時,面色才嚴正稍許,黃澄透亮的桂花蜜順著白瓷碗沿,緩緩淌落,恰落入茶口中,在水中化開,譚梔拿銀匙攪了攪,急不可耐地倒入白瓷茶杯中,啜飲一口,果然不似方才那般苦澀難入口,眉峰也舒展開來,唇角顯現一枚小渦。
望著河海清宴的食客,都沒方才那般燥煩,他的桂花酒樓不過名字俗氣了些,倒也不見得真比河海清宴差,譚梔拿著淺綠的胡瓜條,伸進盛桂花蜜的白瓷碗,沾了些許,正要送入口中,烏黑瞳仁一轉,瞥了一眼樓下,又伸進瓷碗里狠狠剜了一道,飛快送進了嘴里,甜滋滋的蜜糖在唇腔化開,譚梔不禁嘆慨,桂花蜜是這世間最好吃的東西。
天色全黑時,譚梔將桌上所有的吃食都吃了個干凈,捧著酸脹的肚子,慢騰騰下樓,來到酒樓后院的掛花樹下,為了喜慶,不高的掛花樹掛了兩盞紅燈籠,譚梔瞇著眼睛踢了踢樹周堆砌的青石磚,揶揄道:“臭石頭,你在不在里邊?”
沒反應,譚梔睜開了眼睛,又踢了一腳:“臭石頭,你耳朵壞呢?”
仍是沒反應,譚梔低笑一聲,坐在青石磚上,頗有幾分得意道:“我今兒個喝了桂花蜜,不跟你置氣,我這就去抓你。”
裹著酒香的一陣風吹來,桂花樹下,沒了譚梔,樹根的土里,赫然露著一壇桂花釀,大半個壇身埋在土里,只露出封壇的紅紙。
第2章
八珍鴨
第二日,桂花酒樓。
昨日只有寥寥幾位食客的大堂,今日只有一位食客,眼珠子還瞥了對街河海清宴好幾回,譚梔亦順著他的目光,饒有興味地瞧河海清宴樓前,那兩位姑娘家白皙細膩的手腕。
譚梔覺著今日酒樓的生意,可用一詞形容,那便是“門可羅雀”,他雖不是做官人,可食客少,卻是真真切切,河海清宴掌柜的,今日出了一招,那就是請了藏翠閣的兩支花,一枝芙蓉,一支牡丹,聽人說,藏翠閣的阿嬤要一人一日五十兩銀子。
此時,這兩支花正在樓前迎客呢,譚梔瞧了也心動不已,眉如柳葉,眸如點星,兩片盈盈薄唇更是洇了淺淡口脂,如淌落一層淬光朱色,抬眸瞧了一眼譚梔,盈盈一笑,譚梔立馬招了順子上來,“咱家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三十余兩。”,順子支著下頜,眉頭微皺,瞧著譚梔,神色略戒備。
譚梔瞬間就垮了臉,吶吶道:“那還不夠請一名姑娘的呢?”,說著瞥了樓下一眼,模樣可謂煩惱,同后院常來偷干魚的貓兒有得一較。
順子玲瓏通透,立馬明白他的心思,扭身就要下樓,譚梔在后頭巴巴地喚他:“順子,你給我捎些桂花蜜上來,我這心兒里頭,比蓮心還苦。”
“掌柜的為何而苦,還不是因著請不了藏翠閣那些個姑奶奶。”,順子從前襟掏出小玉算盤,丟到譚梔懷里,又從卷袖中掏出賬簿,恨鐵不成鋼般道:“趕明兒咱,要喝上西北風嘍。”
譚梔不會算賬,只得規規矩矩將算盤賬簿擺在木桌上,蹙著眸子,巴巴地瞧順子,他的眼瞼生得白而薄,輕輕一蹙著,里頭便似盛了瀲滟水光,又喝了茶水,面頰染了一層薄紅,當真不似個掌柜模樣,順子無奈,只得轉身下樓,輕飄飄留下一句:“桂花蜜壇可要見底了,往后若沒了掌柜可不許跟我鬧。”
譚梔心里一驚,掰著手指數數,算了算離桂花開的時節,得有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