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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神氣,不由得讓謝言認為與其說她是幫謝言解圍,不如說是拐著彎地挖苦她來著。謝言回以微笑,她不知道怎么回復這樣的問話。她感到煩躁。
“你的資源這么好。弟弟今年畢業(yè)了,你幫他留意一個好工作吧!”
看著她爸那張盛滿笑意,語義強勢的臉,謝言就有種想立馬拂袖而去的沖動。給他找工作,有沒有搞錯?她這個異母弟弟從小貪玩打架,讀書成績奇爛無比。就因為是男孩兒,一家人溺愛到大,終于培養(yǎng)出一個不學無術的庸才。他要找好工作首先自己得扶得上墻才行呀!再說謝言辭職的事,她沒有跟這個家里任何人提起。即使那已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她離開兩江市這么長時間了。他們還以為謝言做著口譯員的工作。每天四處出差,出入各種高大上的場合,見得到不同級別的達官貴人。謝言不想和他們費口舌解釋自己的決定,特別是如果她爸知道她放棄了這么一個他可以八方炫耀的好工作,跑去做銷售,一定會被氣得火冒三丈。然后開始無盡的責問,搞不好還要打電話給謝文,質問她為何管不住謝言。謝言不想招惹這些麻煩,反正她一年也見不了這些親戚幾次。忍一忍,一頓飯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謝言看著她爸寵溺地看著自己兒子的情形,不懂這個如廢材般的兒子有哪里值得驕傲的地方。就是因為他在他媽肚子里,性別博弈時中了彩?如果要說繁殖,男人一不會生,二不會養(yǎng)。除了像她弟那樣搞大幾個女朋友的肚子,被女方父母問責上門,最后由爸媽出面了結收場,根本沒有多的用處。男人愚蠢起來如同一頭直立行走的動物,到底哪兒好了?反正謝言是想不通這其中緣由,好在這么多年都過來了,她懶得去計較這家人待自己如何,以及她爸的重男輕女帶給了她多少童年陰影。面對她爸的無理要求,她一笑了之就當應付過去了。
“言言是大人了,她自己的事自己能料理好。從小到大,她把自己管得多好,我們這些老年人何必操這些閑心呢。”
可能是察覺出謝言的不自然,二姑接過了話頭,暗示其他人點到為止,是時候結束這場圍攻了。
正如二姑所說,從小到大,她都把自己料理得很好。真的不需要他們這些人來為她的私事瞎操心。
“我們也是關心嘛,畢竟是人生大事。最終要是一家人的呀。”
一家人?原本只是有些不耐煩的謝言這下是有些動氣了。當年他們把她丟給謝文的時候,他們有考慮過“一家人”這個概念嗎?今天,眼瞅著謝言有了好工作,高工資,一個個像六月的鴨子見了蟲一樣,全向她奔了過來。這般嘴臉,確實很“親戚”。
“我那些親戚,開始煩我了,想走。”
謝言看著自己在鍵盤上敲好的話,一開始還猶豫在這個時候發(fā)這樣的信息給祝敏卿是否合適,但大姑的話猶如壓死駱駝最后的那根稻草,讓謝言肚子里憋的怒火壓抑不住地往外竄。按下發(fā)送鍵,謝言坐直了身子,說:
“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數(shù)。謝謝關心。”停頓了一下,繼續(xù),“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你要走了嗎?”二姑問。
“嗯。”謝言點頭,“我去我姐那兒。”
有些刻意地把“我姐”兩個字說得格外地重。
“哦,這樣啊。”二姑點點頭,欲言又止的樣子。
“言言,晚點再走吧。”胡阿姨看謝言已經起身,趕緊叫道。
謝言盯了她一眼,沒有答話,也不想去留意其他人的反應。徑直走向耳朵不太好的老太太,用大到讓周圍的人都嚇一跳的音量喊道:
“奶奶,我走了啊!”
“你走了啊?”奶奶看著謝言,反問道。
“嗯,我回謝文那兒。太晚過去,不好。”
“好。”奶奶點點頭,“你去吧。代我向他們問好。”
謝言知道在奶奶的回答里有不舍,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謝言轉身要走,奶奶突然拉住她的手,說:
“明天再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