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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還不清楚,但我猜多半是蘭陽社學那位舉人夫人幫程巖打了招呼。”
蘭陽社學?莫非是海舉人?
吳舉人倒是不怕他,聽說那人性子不好,得罪了不少人,自然比不上他的人緣。
何況海舉人年歲已大,舉業無望,而自己還有很大希望得中進士。
不論從哪方面來看,自己都更占優勢,程巖要是以為靠著海舉人就能高枕無憂,那就太天真了!
吳舉人沉吟片刻,如今想用作保來威脅程巖已沒用了,看來想讓人服軟討饒,還得另想辦法……
或許,“關懷”一番他的家人?
程巖,很在乎他那個弟弟啊……
然而被吳舉人記恨在心的人此時已經洗好了澡,徹底放松地躺在了床上。
其實正常來說院試該有兩場,但這個世界許是受了雷劇影響,竟只考一場。
程巖第一次聽說時簡直不要太震驚,震驚著震驚著也就習慣了。
他一夜好夢,次日很早就醒了,收拾好自己后見還沒人起來,便想去灶房燒一鍋水。
在經過二叔和林氏房間時,程巖不小心聽見房中有談話聲,林氏更是提到了自己。
林氏:“他爹,你說大郎能考中嗎?”
程根聲音略低,“當然能中,昨晚上大郎不都說了,他考得很好。”
“嘁!他哪回不這么說?結果呢?”林氏語氣很是不屑,“還不是連著兩次都沒中。”
程根:“我倒覺得最近大郎變穩重了,應該是真有把握。”
程巖一笑,他原本就沒打算遮掩自己與原主的不同,畢竟殼子里換了魂這種荒謬之事,即便迷信如他繼爹也不會信的。
“我不管,若他再考不中,我便要跟爹娘說不讓大郎讀書了。”林氏不滿的聲音繼續傳來,“他都快十七了,成天啥也不干,讀書也沒個出息,沒道理讓咱一家無休止地供他!”
“你瞎咧咧啥,大郎讀書還不是為了咱家好!若他考中秀才,咱一家人都能沾光。”
“哼!那也得他考得中!”林氏道:“何況以他那性子,別說全家沾光,爹娘都未必能夠討著好。上次那些軍爺送回來的一百兩銀,不就全被李氏收著了?”
“你想啥呢?銀子是大郎拿命換來的!再說爹娘也是這意思。”
“你爹娘就是偏心,不對咱二郎好,偏去討好那個便宜孫子。”林氏聲音一高,“好啊,大郎想繼續念也成,大房自己養去,他們不是有錢嗎?要不就等分家時大哥多補償咱幾畝地——”
“你放屁!”
……
程巖默默離開,心中已翻起巨浪。
他猛然想起前生自己第三次落榜時,林氏原本看他極為不順眼,成日里陰陽怪氣,但一夜之間卻轉變了態度,還支持他繼續考下去。
當年他不明白為何,如今想來,多半是他繼爹給了林氏承諾,不是地,也是別的什么。
程巖眼眶發熱,萬分慶幸自己有再活一次的機會,讓他能夠盡最大的努力去補償家人。
吃了早飯,程巖便帶著程松前往六水村。
盡管海夫子不收徒,但束脩于情于理都該給,可家里銀錢緊張,程巖便提出動用雷將軍送來的百兩銀子。
程家大多人當然是拒絕的,但在程巖的堅持和林氏的胡攪蠻纏下,勉強答應了。
此時,程巖兩手提得滿滿,背上的筐子也沉甸甸的,就連三歲的程松也背了個小筐,里頭裝著十條干肉。
前朝拜師的束脩禮有定式,除了銀錢外還有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干瘦肉條,每種禮物各有寓意,這便是所謂的六禮束脩。
但本朝沒那么多規矩,之前還有學生送過方帕,甚至還送過吃了一半的魚,老師們也都欣然收下。
由于程松只是開蒙,并非拜師,程家的束脩也頗為隨心所欲。
就比如程巖左手提著活雞,右手提著活鴨,背上則是布匹米糧,看起來仿佛要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