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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盡頭是幾間精舍,精舍門口,天衢子白衣黑發(fā)臨風(fēng)而立。此景堪入畫。
然而傀首此刻沒有作畫的心思——她從早上到現(xiàn)在什么也沒吃??!縱然眼前人甚為不喜,她還是道:“今日前來,是為答謝掌院相救之情。”
呵,雖然他并不情愿。心中冷笑,然受困于腹中饑餓,她面上神情倒是真摯:“但此事想必說來話長。不如我們把酒對飲,細(xì)細(xì)商談,如何?”
此話傀首自認(rèn)為說得已是極為明白,但是答謝二字過于刺耳。奚掌院眉頭緊皺。為見她一面,他不惜驚動陰陽院前往齋心巖講授九淵門規(guī)。滿腔溫軟,寸寸柔腸,她脫口而出的,便是答謝。
二字如刀,他為刀鋒所傷,瞬間薄唇微抿,人便顯得十分無情:“答謝?傀首意欲如何答謝?”
頊婳都快餓暈了,心里罵娘,臉上帶笑:“坐下商談,可好?”
天衢子不依不饒:“傀首覺得,何為答謝?”
頊婳是真的餓,于是還真是認(rèn)真想了想:“九淵意向,你我皆心照不宣。這次承蒙掌院盛情,盡管閣下乃出于宗門立場,本座仍心存感激。答謝一事嘛……如果我順利回到畫城,可以適當(dāng)給予九淵弟子出入畫城權(quán)限。若有族人愿意結(jié)親,我不阻攔。至于準(zhǔn)許多少九淵弟子進(jìn)出以及何時進(jìn)出,待定?!?
真是恩怨分明。
奚掌院被自己一腔火熱情愫打了臉,心下惱羞成怒,面上卻喜怒不顯。他視線垂地,一拂袍袖,泠泠道:“既然商議已定,傀首請回罷。”
……什、什么啊??!喂!!頊婳氣得,這老匹夫有病吧,老子說得不對?!
然而就是因為說得太對了,賬算得一清二楚,導(dǎo)致奚掌院自尊嚴(yán)重受損,半點挽留她共進(jìn)晚餐的意思都沒有!!
媽的,賤人?。?
傀首惡狠狠地踹了一腳路邊的竹筍,氣得胃疼。然而天無絕人之路,一腳下去,不僅竹筍崩飛,還落下一只油光水滑的錦雞??邹D(zhuǎn)怒為喜,不消片刻,左手一只雞,右手一顆筍。
她一向容易滿足,何況竹筍燉雞味道不錯,當(dāng)下又笑意盈盈。只有連衡忍不住,道:“雪羽赤錦雉乃大長老愛物,女賓不可偷盜?!?
它倒是認(rèn)出了頊婳,頊婳沖它一豎眉毛,怒道:“閉嘴!女賓到你們九淵仙宗,吃個膳堂還要自己付錢的嗎?載霜龜?shù)膼畚镌趺戳耍?!惹急了我連他一塊燉一鍋竹筍王八??!”教出這種弟子,他還有什么臉養(yǎng)錦雞?!
連衡:“……”它奈何不得客人,倒是轉(zhuǎn)頭就想向自家掌院告狀,然而神魔之息比它動作快——神魔之息可是認(rèn)了天衢子為主的。
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個人簡直是它生平所見最大的一朵奇葩。它快速說:“傀首沒錢買飯!!”
天衢子心中一頓,是了,她這身體并未辟谷。依稀記得外門弟子飲食確是需要自費。
他疾步追出去,正見頊婳提著師尊的雞,在和連衡理論。天衢子揮退連衡,頊婳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雪羽赤錦雉,示威。就不放下,你咬我?。。?
天衢子不看那雞,輕聲說:“隨我來。”
他轉(zhuǎn)身就走,頊婳倒是忍不住跟了上去。精舍不遠(yuǎn)處,有泉水自峰頂而下,匯聚成潭。潭底青魚又肥又嫩,相比之下,載霜龜養(yǎng)的雞肯定也跟他一樣又老又柴。
頊婳隨手就把雞扔了,也不客氣,自挽了袖子,下潭捉魚。天衢子站在潭邊,衣角撫過光潔的鵝卵石,整個苦竹林與他一樣纖塵不染。
他不知道該做什么,奚掌院這一生,學(xué)過的東西太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