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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顧遠卻在看著手里的文件時,面色凝重。
“他這是孤注一擲沒辦法的辦法了!”席悅看了眼淡淡道。
“光是這份魄力就不是誰能相比的!”顧遠凝重的眉眼漸漸破碎出一抹敬佩。
席悅笑了下,她第一次見霍瀾清就知道他是個殺伐果斷又狂傲霸道的不容小覷之人!
“這件事他沒有交給身邊其他親近的人,就是不想引人注意,你就幫他收好吧!”
顧遠點頭,這事霍瀾清連小念都瞞著,他自然要幫他守好,將文件袋收好拿回房間。
回到桌前時,似乎比剛才還要沉重了些。
“怎么了?”席悅問道。
顧遠看著她,開口,“這次把席家牽進來,不知大哥是什么意思?”
席悅挑眉,心里很清楚顧遠的意思,席家本來就和凌家積怨己深,如今又要與之抗衡,如此一來,凌家勢必會激烈反撲!
不管大哥最后會不會同意,又或許是因為自己和小念而同意,都不是顧遠想看到的,他在擔心自己!
只是凌家有凌家的規矩,席家也有席家的規矩,誰都不能壞了規矩,否則失了立場,因為有愧就違背規矩,那就是席家低人一等了!
“放心,大哥有分寸,而且我倒覺得這不是壞事,說不定是個契機!”
至于是什么契機,席悅沒說的很清楚。
顧遠卻聽出來了,席家和凌家終歸都會有個結果,這個結果是好是壞,暫時誰也說不準,只是他…不想再讓她從身邊溜走,這一次,絕對不行!
霍瀾清和顧念回到餐桌前時,已經是很長一段時間過后了。
顧遠看著顧念紅得充血的嘴唇,極為不悅地剜了霍瀾清一眼,倒是沒說什么。
霍瀾清權當看不見,反正他就是親了!
吃完早飯,霍瀾清直接從公寓出發,顧念看著他的車子漸漸駛遠,心頭忽然涌上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很不舒服。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晚上都沒能好一點。
接連幾天,除了每天的一通電話,霍瀾清從來沒有說過他什么時候回來。
顧念知道他不止去了封城。
就在幾天后,秦家破產,秦氏這些年的虧空行賄被公諸于世,聽說秦家的兩位大家長都被抓了,秦家在a市算是徹底消失了!
齊家比這還慘些,試想惹了傅澤那樣有仇必報的人,能有什么好處。
齊氏被傅氏收購,又因為齊父幫著齊思燕要把陸寄瑤運出去,齊思燕是死了,可她爹…傅澤也不放過,就讓人盯著他,看著他像乞丐一樣地討生活!
顧念知道這一切的背后都有霍瀾清的操作,不然以秦家在a市根深蒂厚卻如此輕易消亡絕不會這么簡單!
這些日子霍氏也起了變化,接連投資失敗,據說霍氏這次是元氣大傷。
霍老爺子還在醫院,霍家大少又一直不露面,就連霍氏慢慢被人吞噬,明眼人都看得很清楚,但霍家還是無動于衷,一來霍氏接連失利是有目共睹的,霍瀾清的避而不見又被人傳成經營不利,出去躲風頭,而這時從外省來了一位神秘人,正試圖吞并霍氏。
顧念聽到這些,只是過了遍耳朵,一點沒放在心里,她知道霍瀾清絕不是畏縮不前的人,他這么做應該是在謀劃著什么吧!
這段時間,就連顧念一直顧忌的凌家都沒什么動作。
日子一天天流逝,轉眼兩個星期過去。
顧念每天除了上下班,便是等著霍瀾清回來。
這天顧念開著車出去送一份企劃書,路上太堵,等她到的時候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她停好車,拿上包包就小跑著過去。
剛轉過拐角,不經意間看到迎面過來的人影,她立刻停住腳步,可那人就像沒看見她似的,徑直大步跨過來,她身子不穩,想越過他也已經來不及,就那么被他逼著向后倒去,手中的文件落了滿地都是。
顧念坐在地上,立刻收回剛剛支撐身子的手掌,已經紅腫一片,還破了點皮,剛才這人明明跟她正面相對,分明已經看到她,竟然還不停下,他這是存心的吧!
正想著,還沒起身,就聽身后響起一道優雅緩慢的聲音。
“阿越,幫這位小姐把東西撿起來。”
被喚作阿越的男人原本緊盯著顧念的雙眼收回,彎下身子把散在地上的文件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顧念本來還想質問對方剛才的冒失,但現在他幫自己撿了起來,心想著便不跟他計較了。
“顧念!”
顧念一抬頭,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堅毅有型的臉,正凝眉看著她,是他念了自己的名字。
顧念直覺蹙眉,伸手從男人手中拿過自己的文件,轉身欲走。
“站住!”男人出聲阻攔。
顧念仿若不聞,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不愧是席悅的女兒,警惕心比一般人的好!”一直站在她身后,那道極為優雅的聲音再次響起。
顧念這次回頭看了她,一看之下,她心中莫名跳了下,眼前的女人年紀在三十歲左右,不說她長得很美,單就她身上的那份氣勢給人帶來的視覺沖擊就非同一般,她穿著干練,短發一絲不亂地垂在腦后,渾身上下都透著沉靜果決的冷厲,隱隱地給人一種久居上位殺伐果斷的從容不迫,和讓人呼吸不暢,倍感壓力的錯覺!
“對不起,我不清楚你在說什么,我趕時間,先走了!”顧念很快收回視線,極力保持自然,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太過強烈,她能明顯感覺到來自她身上的危險。
“找了這么多年席家大小姐,她一直都避而不見,我們大小姐親自來到a市,就是想知道她這些年是怎么過的,終于在今天見到了!”男人帶著戲謔的口吻傳出,眼底的笑意極為明顯,似乎在嘲笑顧念的躲閃。
顧念心里已經確定她們是凌家的人,其實從剛剛她就已經隱隱猜到,但是這些已經不在她的思慮范圍,她想的是今天是否能走得掉,很明顯她們是有備而來!
“以你們的身份,確定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對我一個小輩動手嗎?”顧念頗為無奈地看著面前不足三尺之距的干練女人。
女人清脆地笑了下,“那你覺得呢?小輩!”
“我該喊一聲凌姑姑不是嗎?”顧念笑得溫和。
女人嘴角的笑意微凝,兩眼出神了似的緊盯著顧念,她長得很像席悅,尤其是眉毛和眼睛,簡直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當年哥哥就說過他很喜歡席悅的眼睛,他總說看著那雙眼睛,就像看到了夜空的星辰,他愿意用一生守護,如果哥哥沒有死,那現在顧念說不定就是哥哥的女兒,可惜……
“大小姐……”男人看著自家大小姐流露出思念之情,心里也跟著收緊,他們誰都不希望大少爺死,所以這個仇一定要報,絕不能因為大小姐一時心軟就放過她們。
女人利眼一瞪,轉瞬間恢復神色,如風一樣轉身,剛踏出去一步,聲音隨之而來,“帶她回凌家!”
顧念心頭一緊,她不能就這么跟她們回凌家,摸著口袋里的車鑰匙,腳下已經做了決定。
只是眨眼的功夫,腕上一緊,男人冷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在我面前還能讓你跑了,那我就白混了這么些年,不想受皮肉之苦,就乖乖跟我們走!”
顧念掙扎不開,他的大手就是鐵鏈一緊越收越緊,仿佛只要他一用力,她的手腕就會被折成兩斷,隨著他加大的步伐,打開車門,被推上了后座。
旁邊雙臂環胸坐著剛剛上車的女人,她看都沒看一眼,腰背挺得筆直!
“你帶我回凌家想做什么?”
“放心,我這個長輩姑姑不會把你怎么樣的,凌家這些年死氣沉沉,你去了倒可以陪陪我們!”女人看過來,眼角微瞇,明明是笑著的,但顧念卻偏偏覺得后背發涼。
于是顧念就這么被她們帶走,雖然路上她幾次鉆孔子想溜,可是那個叫阿越的男人總是像鬼魂一樣出現在她身后,好幾次都被他抓個正著。
從a市到封城,車子開得再快也得兩天半,可他僅僅只用了一半的時間就回到了封城凌家。
車子開進一幢類似于古代城堡的別墅里時,天已經黑了,整個別墅都籠罩在慘白的燈光下,樹影婆娑,詭異而神秘!
“帶小姐去客房,好好伺候!”對著一旁的傭人吩咐了聲,女人轉身徑直上了樓。
顧念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凌喬,一個強大又不喜多言的現在凌家的當家人。
顧念跟著傭人去了客房,房間里收拾得極為雅致奢華,至少比別墅外的裝修來得舒服些。
連續的趕路,顧念也有些疲累,等傭人一離開,她便倒在了床上,腦子里卻一直轉個不停,不知道媽媽找不到她會怎么樣?她應該能猜得出自己是被誰帶走的吧?更不知道霍瀾清回到了a市沒有……
腦子里一團亂,她癱在床上,竟然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顧念覺得自己在做夢,夢到自己處在一片汪洋大海里,渾身都濕透了很不舒服,她揮舞著手掙扎著想逃,卻是怎么都逃不出去。
驚叫了一聲,猛地坐了起來,卻帶動了身上的一團溫熱的小東西,只聽得他哀呼一聲,身子重重地摔到了床下。
顧念一怔,隨即從床上起來看著地上的一團,竟然是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白白嫩嫩,長開的五官俊秀非凡,隱隱可見其風華。
他穿著一身黑色手工小西服,裁剪得宜,不胖不瘦,這身打扮分明就是個小紳士,但此刻卻扭曲著身子躺在地上,一手還摸著發疼的屁股。
“你怎么樣?摔疼了沒有?”顧念看著他精致俊秀的小臉,心底泛柔,蹲下將他抱了起來。
“誰準你抱我的?快點放我下來,我不讓人抱!”小男孩掙扎著想下來,四肢都不安分地踢著,但是細看他的耳根卻微微泛紅。
顧念看著這個別扭的孩子,真心覺得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不討喜,微微彎腰將他放在了床邊。
這下換小男孩仔細地打量著顧念,嗯,長得不算丑,皮膚白白的滑滑的,摸上去應該很舒服,那雙眼睛跟兩顆寶石似的,是他喜歡的類型,還有那頭長發…嗯,他只喜歡長發的女孩,就是個子長得高了點,他站在床上應該能碰到她的臉。
亂七八槽的想了一堆,一點不覺得自己留口水了。
顧念可不知道這么個小屁孩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著他流口水,莫名覺得好笑,拿了紙巾幫他擦著嘴角。
這下連小男孩的臉都紅了,直到看著顧念臉上促狹的笑意,他瞬間繃緊了臉,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樣,“誰讓你隨便擦男人的嘴了,你對著其它男人也是想抱就抱,想摸就摸的嗎?”
顧念無語,只覺得這孩子真欠教育!
“快說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知道。”小男孩不滿地看著顧念。
“你都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憑什么告訴你?!鳖櫮疃褐?。
小男孩想想,也對哦,他是男人,應該讓著女孩子。
“我叫凌景,記住了。”
顧念點頭,心里猜測著他的身份。
“你還沒說呢?騙人是可恥的!”
顧念白了他一眼,“我叫顧念,很高興認識你,小景兒!”
說著摸了摸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