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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天旋地轉。
悲慟死死攥住了戎冶的一雙肺,令他喘不過氣來。他艱難地用手攀撓著咽喉,好像那兒有一雙魔鬼的手。
就在窒息的邊緣,戎冶猛地一震,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像在生死關頭得救重新自主呼吸的溺水者那樣,他貪婪地大口喘息,同時他驚憚地大睜著雙眼,極其不安地掃視著眼前視野內的每一寸。
他已汗流洽衣,并且那汗還是沒有止住——他的心仍在狂跳。
戎冶不再耽擱,他撐起上身撥開了被子,然后拖著身體朝床邊的輪椅移動——此時此刻,他滿心只有一個念頭!
耳朵接收到了環境中的新聲音,警敏的生物本能將成則衷自睡眠中喚醒——他迅速睜開了眼,然而在看清來人后,那眼中的凌厲銳氣頃刻便散去了。
戎冶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想說話的樣子,卻又一個字也沒講,只默默無言地看著成則衷。成則衷從他臉上看到了來不及擦去的汗,還有莫大的不安。
他原本習慣于進房關門,但搬回來之后,為了便利和能更好聽清外面的動靜,這習慣也逐漸淡化了。所以戎冶獨自操縱著輪椅來找他,直到真正進入房間才發出了足以引起他大腦注意的聲響。
留意到戎冶的神情有異、似乎受過驚嚇還未緩和的樣子,成則衷想到,還好反應得慢了些,否則戎冶說不準還要被嚇一跳。
看著活生生、好端端的成則衷,戎冶總算吁了口氣。他的喉結游動了一下,聲音沙沙的發澀,低聲解釋:“阿衷……我做了個很不好的夢。”他臉上是不愿回憶的神色,一邊緊皺眉頭說著,一邊從床尾到了離成則衷更近的床邊,目光分毫沒有從成則衷臉上偏移過。
“怎么了,什么夢?”成則衷半坐起來、探身將床頭的臺燈打開并調節成不刺目的亮度,雙眼始終帶著教人鎮定的安撫意味看著戎冶。
“我夢見……”戎冶本就覺得太不吉利而有些諱言,此時隨著成則衷的動作,只見那寬闊流暢的肩線、結實臂膀以及精悍腰身都被舒展、拉伸,戎冶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得下滑了一下,話也就此消了音——成則衷光裸的上半身在他眼前展露無遺,皮膚光潔無瑕、肌肉優雅有力,處處完美,無可指摘。
無由來地,戎冶心里陡然升騰起一股異樣的躁動,并且愈發明顯。
等他驚心地意識到那代表著什么、也反應過來自己的目光已經流連得太久,因此略顯惑亂、欲蓋彌彰地抬眼看了成則衷一眼的時候,成則衷也已察覺到了這異樣,但什么也沒說,只是雙眼幽深。
兩人不約而同地緘默下來并錯開彼此視線,大雨不留縫隙地填充了這空白。
喧擾的雨聲僅是隔著窗,就顯得那么遙遠,縹緲地縈轉入耳朵里,蘊含一種教人心生恍惚的、寂然的迷狂。
最終,成則衷先開口試圖結束這無尾的默對:“你還沒說完。”
戎冶不無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打斷他的話,但也將被拉回去的話題畫上了句號:“沒什么,其實是我反應過度小題大做了,居然把夢當真,還特意跑來把你弄醒了……”
“夢到什么了?”成則衷堅持問。
戎冶默了默,還是選擇含糊其辭道:“很多血。”
成則衷深深地看他,隨后點了點頭,接著拿過睡袍從另一側下了床。
知道成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