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neHOLI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太太撫著心口給自己順氣,“你是非要逼得,兒子把親老子當仇人,是不是!等不及給我送終了?!”
“媽!”戎拓雙眉深結,臉色極差。
林長風知道沒自己說話的份,也沒有插話的時機為他戎冶哥說上點什么,只好也放著筷子安靜坐著,眼觀鼻鼻觀心。
林弢的妻子許儷性子溫柔體貼,已經(jīng)站起來給戎老太太在背上一下下順著氣,柔聲勸說。
林弢自己倒是依然冷靜,不緊不慢地圓場:“當時都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做不得數(shù)的,事情過了那么多天,大哥早就消氣了,只是現(xiàn)在拉不下來臉;戎冶才多大年紀,年輕人哪個不是血氣方剛,又鉆了牛角尖……他鉆了那么多年,也該出來了。我聽說,梅姐是要再婚了。”
戎老太太愣了一下,抬眼看著他。
“這么多年,大哥雖然氣戎冶忤逆,可戎冶不容后媽,大哥可曾帶什么別的女人回過家?大哥難道不知道戎冶心里苦、怨他么,正是知道,才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幾乎什么都順著他了……畢竟血濃于水,哪有當父母的希望子女不好的。”
戎老太太聽著這些話,悲從中來,老眼泛紅,抖著干癟的唇瓣拭去眼角的淚,喃喃道:“就是因為脾氣太像了,父子倆才鬧到這步田地……”又軟了語氣,苦口婆心地與戎拓道:“兒子……這事就當是為娘求你,你先低個頭,讓弢子去把戎冶接回來,成不成?你跟戎冶媽還好好兒的時候,你們父子倆比誰家的都要親,哪個不羨慕?這么多年他逼你,你逼他——他不服管不懂事,你這當?shù)木蜎]想過怎么補救么?!哪怕跟他好好說一次話?”
戎拓目光深沉,沒有立刻答應,過了十幾秒,最終疲憊地將雙目一閉,慢慢說:“弢子,你走一趟吧。”
林弢點頭應下,便要出發(fā)。
“等等,”戎拓沉吟片刻之后站起身來,“我自己去吧,你和許儷、長風陪陪媽。”
事實上,桂靖灼已和戎冶提過,希望他能珍惜身邊的親人,尤其是不能再讓父子關系惡化了——如果可以,最好主動向父親認錯。
戎冶向來愛面子,當然一百個不愿意,怎樣都不肯點頭。
桂靖灼最后沒轍,只得退一步講,若是戎父那邊先低了頭,無論如何,戎冶都得乖乖回去認錯,否則兩人也沒必要再處了。
戎冶以為以戎拓的霸道和自負,絕無先軟了心腸的可能,于是大方應下。
這天周五,戎冶、成則衷和桂靖灼打算出了校門再作打算。三人正有說有笑地走在人行道上,路邊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滑來一輛牌照叫人一眼記住的邁巴赫,后面另有一輛車。
三個人也馬上意識到了,戎冶扭頭去看,臉色立時變了,身子幾乎輕輕震了一下。
平日里若是來司機單純來接他,不會開這輛車來。
成則衷將手放到他背上,輕聲道:“去吧。”
戎冶沒說什么,但腳步停下了,看著那輛車。
前排副駕駛位置上的人開了車門出來,精干沉穩(wěn),正是戎拓身邊的保鏢隊長——他走到后排車門旁,恭恭敬敬地開了車門,能看到還有一個男人坐在里面,目光轉了過來。
戎冶疑慮地看著車內,仿佛里面有只時機一到就要暴起傷人的猛獸。
“回家,小冶,”戎拓終于開口,用了一個戎冶許多年沒從父親口中聽到的稱呼,幾乎當即就松動了他的心防,又聽得男人繼續(xù)道,“小衷,捎你一程?”
桂靖灼聽得那個低沉渾厚的聲音,立刻就明白過來車內之人正是戎父。
“不用了,叔,”成則衷回答,“有別的安排。”
“行,路上小心,早點回去。”
戎冶上了車。
戎冶和成、桂兩人揮手分別,無聲地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車窗搖上的時候,戎拓看到站在成則衷身邊的那個女孩兒點了點頭,笑容燦爛。
他看了一眼兒子,男孩兒嘴角有一個滿足的弧度,坐好之后反而斂了笑意,表情空泛。
乖乖上車、安靜坐著的兒子讓戎拓的心倏忽之間就軟了下來。
男人將抽了一半的雪茄夾在指間,端詳著灰燼延長,他細細咀嚼著老母親的話,終于沉沉地說了一句:“爸爸那天下腳重了。”
戎冶聽到這一句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習慣了頂撞和冷言冷語,此時此刻竟不知該如何應對父親難得的溫情。
他腦海中無數(shù)畫面在沖撞著,再試圖去細細回想一遍,卻似乎那有關于無數(shù)次沖突的記憶都變得支離破碎、模糊不已。
他只能沉默。
一句“爸,我錯了。”梗在喉間,有想脫口而出的沖動,卻如何也破不了牙關。
“我不記得了,爸,”戎冶吸吸鼻子,笑了,“現(xiàn)在餓得慌。”他手肘撐著車門別開頭去看窗外,屈起的手指抵著嘴唇,心中淌出一條深而窄的河,水稠如漿,靜默而緩慢地流動著。
過了一會,戎拓從余光看見,戎冶用手指飛快地碰過眼睛之后,若無其事地又恢復了原本的坐姿。
是我晚了……男人在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
第14章
愛中無智者
又是一年石榴花最繁秾的時節(jié),成則昭回國——她十分珍惜與家人相處的時間。
這天,成則衷正姿態(tài)閑適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視頻,成則昭笑瞇瞇地,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準備驚他一驚。還有兩臂距離的時候,成則衷就頭也不回地慢悠悠道:“姐,你都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