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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捕快瞧瞧這周圍,濕嗒嗒陰森森的,地上還有蟲子爬,覺得實在太晦氣了,便招呼小捕快們過來:“將宋秀才尸身抬到義莊去。”
本想著逮個大案子查一查,沒料居然是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計。劉捕快心里很是不爽快,他從那宅子里出來后覺得渾身都重得不得了,很累啊。
待他回了衙門,跟上官一稟報,上官直接甩了他一個嘴巴子:“胡說,宋秀才家那么厚的底子,說他是自己死的有人信嗎?你小子別想偷懶敷衍!這幾日上頭有大官下來巡查,給我認真查案!”
劉捕快挨了這一嘴巴子,更是不爽快,出了衙門,忽湊過來一個人,那人自稱是住在鎮東的,就與宋秀才家隔了一個拐角。
那人道:“若您能給小的報個功,小的便說這幾日瞧見過誰?!?
“查出來自然不少你的功勞?!眲⒉犊斓伤谎郏骸翱煺f瞧見過誰往宋宅去過。”
“說起來啊,那日我瞧見一個挑酒的,進去了。”
“啥時候???”劉捕快還有些不信他。
“就十多日前啊?!蹦侨嘶貞浟艘环翱焯旌诹肆T,我見他進去過,挑了兩壇子酒,估計是客棧送酒的。張掌柜您認識不?宋秀才以前常在他們家買酒,過一陣子便送酒來?!?
劉捕快蹙眉,說:“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道:“小人家里現下窮得連買米錢也沒了,您能看在……”
劉捕快踢了他一腳:“你這消息有啥用,快滾?!?
那人卻不走,偏說:“不信的話劉捕快與小人一道去張掌柜那兒問問不就知道了?”
劉捕快心道也好,有個證人看張諫之怎么說,遂拎著那人往客棧去了。
進客棧時張諫之正忙,劉捕快踏進門擱下刀子,便道:“張掌柜,鎮東宋秀才死了,你可知道?”
張諫之本在和客人結賬,抬了頭道:“宋秀才?”
樓上正在打掃衛生的白敏中聞得樓下劉捕快的聲音,又聽到張諫之說“宋秀才”三個字,心里立時咯噔了一下。
劉捕快拖過證人,道:“你瞅瞅,那日是誰去送酒的?”
那證人回想一番,四處看了看,張諫之?不像……他目光陡然移到樓上,倏地指了正在拖地的白敏中:“就是她!”
劉捕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白敏中:“下來!”
白敏中依言下來了,劉捕快指著她便道:“你十日前去宋宅送酒,發現宋秀才死了為何隱瞞不報?!你可是心里有鬼?”
白敏中不做聲。
劉捕快見狀與張諫之道:“張掌柜,你這個伙計我先帶去衙門了。”
張諫之“哦”了一聲,然立時又說:“大人等等,小民尚不是很明白這其中到底……”他滿臉疑惑望著劉捕快。
劉捕快當他是真不知此事,便道:“鎮東宋秀才死了,證人說見過你家伙計十日前往那邊送過酒,喏——”他指指白敏中:“就是這個人?!?
張諫之蹙眉:“十日前送過酒嗎?”他很是納悶的模樣,翻出流水簿來,著急地翻著,嘴里還嘀咕著:“十日前送,那就十五日前左右定的,宋秀才……誒?沒有宋秀才……”他抬了頭,很是困惑地與劉捕快道:“宋秀才三四個月未來過了,莫不是那位證人小哥看錯了?”
什么玩意兒,劉捕快皺了眉,三兩步走到柜臺前,一把拿過那簿子,連翻好幾頁,也沒見到宋秀才三個字。他抬頭瞅一眼張諫之:“你可是每筆都記了?不會是忘了罷?”
那邊阿堂出來了,忙插嘴道:“我家掌柜很細心的,怎可能忘記賬呢,再者說,若是忘了記,便也不會給宋秀才送酒了,您那證人靠譜嗎?”他又瞅瞅門口不知所措的白敏中:“小白你回來,還真打算去衙門啊?!?
張諫之重新拿回賬簿,似是斟酌了下:“斗膽問一句,不知宋秀才是何時……死的?”
劉捕快道:“一個多月前了罷。”
“一個多月前?”張諫之重復了一遍。
劉捕快腦子終于轉過彎來了,拍了下那證人腦袋:“你小子誆我罷,死人怎么上門定酒啊,見鬼了不成?”
白敏中心里默默想著,的確是……見鬼了。
那證人不服氣:“他們說沒有就沒有嗎?指不定是死之前定的酒,拖了許久,十日前才想起來就去送了唄!”
張諫之又低頭翻出之前月份的賬簿來,很是緊張地翻著:“不會啊,小民當真許久未見過宋秀才了?!?
劉捕快迅速搶過來,嘩啦啦翻著,連續兩三個月的簿子里的確是沒有出現宋秀才三個字。
☆、【零七】
劉捕快見狀沉吟一番,盯著那證人道:“你小子是不是賊喊捉賊呢?老實交代為何要捏造證詞!”
那證人不服氣,急著道:“我當真是瞧見了??!”
劉捕快一腳踢了過去,那證人哎喲一聲,卻也不服輸,指著張諫之反咬一口道:“指不定是他蓄謀已久,想要謀財害命,故而特意抹掉了賬目,讓大人您查個空!做賊心虛,一定是做賊心虛!所謂送酒,不過是掩人耳目!”
“放屁!”劉捕快又踹他一腳,“宋秀才家壓根不像被竊過的樣子。”他皺皺眉,覺得煩死了,一整天腦子沉沉身子也沉沉,全然理不清楚思路,末了揪住那證人:“行了,你跟我衙門里走一趟,到青天大老爺那兒去說!”
證人急死了:“那哪行,不能讓這幫壞人逍遙法外啊!”
劉捕快看一眼白敏中:“你給我過來,也一起走一趟!孰是孰非,讓青天大老爺評斷!”
白敏中忙擺手道:“小民當真什么都不知道的!”
劉捕快手肘撐在柜臺上,湊近了與張諫之商量道:“張掌柜,我也知你們做生意的不容易,不過呢,這事啊,我說了不算。既然這會兒有人指證,那你好歹跟著去趟,對罷?我們將事情都說清楚了,那衙門那邊審下來是什么便是什么,大家也不用在這兒耗著了,畢竟還要做生意,這影響多不好,是罷?”
他這可是念在先前吃白食的份上才這般客氣商量的,不然老早揪著張諫之和這小伙計直接上衙門了。
張諫之一臉坦然:“那便走一趟罷?!?
旁邊阿堂叫起來:“掌柜真要去啊,店里怎么辦?”
張諫之只道:“這會兒應當不忙,去去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