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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身上猛然一沉,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蕪煙知道是敬王,閉著眼說,“明日還要去看布防,還要核對冶煉處兵器詳情,還要商量起事,你省些吧。”
敬王怎么乖乖放手,看到谷內布置完備,這幾日一直緊繃著弦終于松懈下來,烈酒入腹,想到今后坐上那個位子,頓時豪氣萬丈,不發泄一番又怎么行?
日上三竿,蕪煙和敬王才起了身,在谷中細細查看后,蕪煙指出幾處需要改進的地方,敬王身邊不乏此中行家,均點頭稱贊,敬王自然滿口答應,著人立刻去辦。
雖然蕪煙始終沒有多瞧段慶峰一眼,他卻十分地不安,敬王向來是個喜新厭舊的,往日他也沒少給敬王搜羅男寵,都是玩不了幾日便丟在一邊自生自滅去了。柳蕪煙姿色雖絕,但再美的容貌時時刻刻看,時間長了,也覺不出好看。
段慶峰本以為這次也是一樣,敬王玩不了多久就會把柳蕪煙扔在一旁,他既能解心頭恨,看這位昔日的掌門人受盡□□,悲慘下賤地死去;又能除掉煉紅裳,如此一來,靈隱山就李仲陽一人,不足為患,他輕輕松松就能得到靈隱山的一切。
但是事情并沒有按照他設想的進行,這柳蕪煙不但沒死,反而得了敬王的寵信,連布防這種大事都能說了算!
“段莊主!”牧源扯扯他衣角。
段慶峰這才發覺周圍很靜,大家都在盯著他看,敬王滿臉寫著不耐煩,柳蕪煙坐在一旁,把弄一把扇子,合上又打開,打開又合上,嘲笑道,“看來段莊主連自己手下有多少人還不清楚!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敬王哼了一聲,怒氣更勝,段慶峰冒了滿頭的冷汗,敬王剛才在問他,可他卻偏偏走了神,這可是從未有的事!他連忙打起精神,一五一十地報了上來。
柳蕪煙和敬王耳語幾句,敬王點點頭,“段慶峰,把你剛才說的列個單子,交給何向明,整編入營,開始操練!”
段慶峰無論如何沒想到敬王會要了他的人手,剛要說幾句這些都是江湖莽漢,需要磨掉匪氣才能入營,但抬眼瞧見柳蕪煙一雙眼睛亮亮的,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就在等他說拒絕的話,便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柳蕪煙素來詭計多端,若是他當面拒絕王爺,還不定有什么陷阱等著他,所以明知道這是個坑,還是往下跳了,——起碼是自己主動的,還能賣王爺個好兒!
果然,敬王拍手叫好,毫不吝嗇地夸獎了段慶峰一番,并許下加官進爵諾言等等,段慶峰滿面紅光,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樣,然個中滋味,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桃源谷內士氣滿滿,干勁十足,敬王一面盯著谷內各項事務進展,一面令人在谷外散發各種消息,還要派人安撫王妃與他做戲,每日忙得也是團團轉。
蕪煙除了最初幾日指點之外,倒也不多言,每日窩在敬王那里不出去,只早上出去走走,半個時辰不到就回來。這也是“遵醫囑”,周大夫讓他每日散步半個時辰,強身健體不說,便于他每月發作的怪病也有好處。敬王不懂,蕪煙無可無不可,出去散步,東瞧瞧西看看,興趣來了隨手勾畫些不明所以的鬼畫符,回來與燕兒下下棋,或者和周大夫聊聊天,要不就看書寫字,倒也悠然自得。
一切進展順利,敬王的脾氣逐漸平緩,也有了余暇同蕪煙戲耍,拿了不少污穢不堪的秘戲圖與他試,蕪煙氣得雙目圓睜,卻也奈何不得,咬牙切齒地說,“這筆賬暫且記下,來日有讓你還的時候。”
如今這些話,敬王也只覺是調情,根本不當回事,哈哈一笑就此罷了,絲毫沒有注意到柳蕪煙眼中越來越濃的恨意。
京城,四皇子宮中,趙彘拿著張地圖,激動、興奮,一拍桌子,“這下可找到敬王的死穴了!”
思柔問他,“你要行動,別忘提前稟告父皇!”
“那是自然!這次須要父皇相助才可!”趙彘拿著地圖,洋洋得意,“敬王根本沒去金陵,此為抗旨;他在桃源谷豢養私兵,偷制兵器,犯上作亂,意圖謀反!他這次,死定了!”
思柔不由直起身子,“消息可作準?”
“準得很!這可是柳蕪煙遞出來的消息,他的消息,哪一次落空過?”趙彘滿臉躍躍欲試,“我這就給父皇上書,不,我立刻請見父皇,派兵圍剿!
天空飄起了雪,靈隱山上,李仲陽給紅裳把了把脈,圓圓的臉皺了起來,“你怎么好得如此快?是不是用催心法了?”
紅裳點點頭,“師兄,我實在等不了了,一想到他在那里受苦,我整個人就像置身火烤,片刻得不到喘息。”
李仲陽長長嘆了口氣,搖頭道,“孽緣,孽緣啊,若是他不出兩日死了倒也罷了,偏生一口氣掙扎至今,可真叫人難辦!”話音剛落,頭上便挨了一記,疼得掌門大人形象全無的抱頭大哭。
“師兄,不要胡說,這事終究是因我而起,還是由我而終吧!”紅裳打開房門,迎著呼嘯的北風說,“風信和明廷已探到了他的消息,我去迎他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