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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段明廷,他沖過來攔住紅裳,“裳兒,先別忙著走,天圖被盜還沒查清楚,如此我們無法對掌門師兄交代。父親已想到查證的法子,命我請你回去商討。”
紅裳忙問是什么法子,段明廷搖頭,“我也不知,父親說要你回去一同商量。”
紅裳看向蕪煙,蕪煙沉思片刻道,“天圖被盜是段家失責,理應由你們善后,她一個小孩子懂什么,去了又能如何?紅裳,不必理會,我們走!”
段明廷看不得紅裳對他言聽計從的樣子,不知不覺就犯了倔,諷刺道,“此事與柳公子又有什么干系?你一個煙花之地出來的人,也配對我段家指手畫腳!”
蕪煙大怒,紅裳搶先出口斥責,“明廷,我雖然對你十分愧疚,但也容不得你這般羞辱他!我再說一次,你心中有氣,只管對著我發,絕不能為難他!這是最后一次,若是有下次,我就要翻臉啦!”
兩個男人臉色各異,蕪煙得她回護,心生歡喜,臉上也帶來三分笑。而段明廷臉色要多難看便多難看,心中又委屈得不得了,“你只管信他的話,也懷疑我要害你?如今連我家都不愿意去了!”
見他傷心,紅裳口氣也軟了下來,“若說天下有誰不會害我,一個是他,一個就是你!我知道你對我好,可如今咱們鬧得這么尷尬,我再去你家,臉皮也太厚了些。”
“你不用擔心旁人如何,我們的親事雖然不作數了,難道你連朋友也不愿和我做了么?”
他言語懇切,再加上確實在意天圖一事,紅裳便有些動搖,她看向蕪煙,目露請求之色,蕪煙長嘆一聲,抬腿向段家莊方向走去。
蕪煙改變主意,一是要看看段慶峰葫蘆里到底賣什么藥,為何一定要他們留下;二是實在不愿紅裳再對段明廷增加愧疚,最好段家有什么不軌之舉讓紅裳親自發現,徹底斷絕紅裳對段明廷的情意。如此想來,他腳步輕快,倒不覺得去段家是如何難以忍受之事了。
段明廷牽著馬,跟在他二人后面,臉上陰晴不定,今早見到紅裳,便覺她和以往不同,眼角眉梢都帶著春色,一想到他們之間可能發生了什么,段明廷心口上就像刺了把刀,扎下去是痛,□□也是痛,丟在那里還是痛。
裳兒明明應是自己的妻子!如果沒有他,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段明廷盯著蕪煙的背影,腦中不斷回旋這個念頭。
怨恨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迅速得生根發芽,旋即長成參天大樹!
到了段家,紅裳直接被請入書房,而蕪煙毫不意外地被拒之門外,理由是“無關人士不得入內”,蕪煙毫不在意,對紅裳略一點頭,便在門外等候。
仿佛昨日之事從未發生過,段慶峰仍舊一臉笑呵呵的,絲毫沒有怨懟之情,“裳兒,雖說結親不成,但我們終究是同派中人,不能因私廢公。天圖被盜毫無線索,雖說不是什么重要東西,但我派之物流入他人之手,實為不妥。”
“自前任武林盟主過世,一直沒有選舉新盟主,近來江湖也該選個盟主出來。我想由段家牽頭,請少林、武當二派德高望重之人坐鎮,廣發英雄帖,召開武林大會選舉新任盟主。”
“可是這跟天圖有什么關系?”紅裳不解。
段慶峰說,“段家會拿靈隱山天圖的入門心法做賞,來人皆可觀看!”
“不可!”紅裳大驚失色,厲聲道,“我們下山之人不可向外人吐露靈隱山半點信息,段師叔,你莫不是想違反門規?”
“裳兒!”段明廷忍不住說道,“你誤會我父親了,這只不過是個幌子,目的是引誘偷盜天圖的人來。偷盜之人是沖著靈隱山來的,我們以靈隱山做幌,他肯定會來,我們只管守株待兔就好!”
“我們就大大方方地告訴他們,我們段家的確有靈隱山的線索,想要知道,就憑本事來取吧!”段慶峰捋著胡子說。
紅裳還是不認可,“莫說貿然把靈隱山暴露出來十分危險,就是對段家來說,這也后患無窮。”
段慶峰哈哈笑起來,自信道,“裳兒多慮了,我當然不會透露靈隱山具體信息,而且,我段家莊也不是吃素的,若真有人來鬧事……”他冷笑一聲,“便叫他有來無回!”
“既然段師叔已經決定了,那我說什么也于事無補。”知道阻攔無用,紅裳淡淡說道,“只是此事重大,還是要和掌門說下的好。”
“我已飛鴿傳書告知李師侄,想來不出幾日就會有消息傳來。”段慶峰眼光閃爍,又說,“裳兒也不必忙著走,此次大會你務必要在,不單是做個見證,更重要是要借你的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即便他不說,紅裳也不肯走,她并不放心段家,也越來越疑心他們的動機。然而她無法改變段慶峰的決定,而且就是師兄在,段慶峰只怕也不將他放在眼里!頭一次,有一種無力感蔓延開來,腦中竟閃過一個念頭,若是師父還是從前的師父,段慶峰還敢如此胡來嗎?
柳蕪煙站在院子里,不多時,看到紅裳從書房內出來,看她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凝重,不由詫異。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二人攜手剛走幾步,背后嘩啦一響,一盆水潑在地上,濺起點點泥漿,虧得紅裳眼疾手快拉了蕪煙一把,不然非潑在他身上不可。
原來是一個侍女在洗地,不遠處樹旁站著個女子,紅裳認出來是段明廷的表妹,見她面露譏笑,一臉鄙夷,還高聲說,“快快洗干凈了,什么腌臜地方的賤人也能登段家的門兒?沒的臟了我的地!”
洋洋得意中,她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啪”一聲,左臉一陣劇痛,連叫也沒叫一聲,身子軟綿綿地倒下去,已然被紅裳扇暈了。旁邊的侍女見狀,倒嚇得尖叫起來。
段明廷聞聲出來,正看到這一幕。紅裳才不管他人如何看,也不解釋就和蕪煙離去了。原地只留段明廷空悵惘,末了,吩咐下人將王表妹抬回去,料到待她醒后,肯定又是哭鬧不休,想到余生要和這位嬌寵的小姐過,瞬間煩不勝煩,只覺人生無味,不由得有些后悔昨日所作所為了。
紅裳隨便找了家客棧停頓,便將段慶峰的主意告訴蕪煙。果不其然,蕪煙一聽就覺得他另有所圖,但到底圖什么,他一時也想不透,如今憑紅裳和李仲陽也壓不住段慶峰,自己又武功全失,十分掣肘。
蕪煙想了想,“不管他想做什么,釜底抽薪總不會錯,我猜那天圖根本沒有失竊,到時候……”他湊在紅裳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紅裳有些吃驚,“這樣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蕪煙頗不以為然,“只要守住靈隱山,什么辦法好用自然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