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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十分清越,頗為動聽,不像是老者的聲音,只見他又把被紅裳打的破破爛爛的蓑衣脫掉,新添了好幾個豁口的斗笠也摘了扔到一旁。
紅裳還想勸他比試,但看到他的真顏,卻有些傻了。
這人哪里是什么老丈,分明是個十七八的年輕男子,他眉清目秀,俊逸非凡,較柳蕪煙之精致絕美、段明廷之俊朗瀟灑,另有一番閑云野鶴般的飄然之情,雖一身粗布麻衣,可絲毫掩蓋不住周身那雅致的氣質。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紅裳,若有所思,沉吟片刻,轉身欲走。
紅裳忙出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過頭來,冷冷清清道:“阮青溪。”
紅裳忙不迭口道,“我叫煉紅裳,敢問……”,阮青溪卻不再理她,幾個起落,身姿已消失在層層山林中。紅裳悻悻住了口,原地發了發呆,又去河里捉了幾條魚,這才回去找蕪煙。
夕陽西下,又是黃昏,蕪煙早已等得不耐煩,若不是怕紅裳回來找不到他著急,早就出去尋紅裳了。此刻見她回來,自然是高興,但又見她目光飄忽,魂不守舍,嘴里念叨著什么青溪,料想這半日她必是又見到什么人了,又是擔心,又是嫉妒,不禁說道:“看你這樣子,怕不是被野鬼勾了魂兒吧!”
紅裳卻點點頭,說道:“是挺讓人吃驚的,現在想來,他的功夫我似是見過,可怎么也想不起來。”
蕪煙聽她只是念叨武功,心下略寬,便把魚收拾了,升起火來慢慢去烤,問她說:“那是什么人?你打聽水寨的消息了嗎?”
紅裳搖頭道:“正要問的時候他走掉了。哦,他說他叫阮青溪。”
蕪煙手一頓,思忖道,這個名字聽上去有些印象,忽然臉色一變,道:“阮?他姓阮?”
紅裳不明所以,說:“是啊,怎么了?”猛然間也明白過來,驚呼道:“他是笠澤水寨阮家的人?”
蕪煙點頭說道:“應該是,他的武功如何?”
紅裳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有些凝重道:“功力高強,雖然剛才我勝了他,但他兵器不順手,若是用劍,還不知道鹿死誰手。”
“你對上他并無取勝把握,這下可有些難辦,好在他并不知道我們的來意,不如我們就裝作誤入水寨的江湖游客,暗中打探好了。”蕪煙寬慰道。
紅裳沒想到笠澤水寨竟有如此高手,這樣一來探明天圖一事更難,不由得唉聲嘆氣,剛才初見阮青溪那點兒激動之情全然拋之腦后了。
蕪煙見她愁眉不展,勸說:“你也不必如此傷神,你想,現在知道有這么號人,我們有所防備,總比不知深淺一腳踏進水寨要好很多。而且,他既然在此出現,那說明水寨肯定在不遠之處,倒省的我們四處去尋了。”
紅裳想想,確實如此,復又輕松起來,便在一旁暗暗思索阮青溪的招式來,想著再交手的話要如何去破解。
蕪煙將烤好的魚細心的摘掉刺,喂紅裳吃下。紅裳手里比劃著招式,腦中想著破解之法,蕪煙遞過什么來她便張口吃掉,她心思全然不在這邊,甚至好幾次咬到了蕪煙的手指。
蕪煙吃痛,忍了又忍方沒有出言呵斥,待紅裳搖頭不再吃,自己才去好歹對付吃幾口,他看著食指上淺淺的牙印,似乎還有留有紅裳溫熱的氣息,他將手指送到口中含住,耳根兒慢慢熱了起來。
紅裳在一旁道:“我將魚都吃光了么?怎么你竟要吃手指?”
蕪煙嚇了一跳,差點被嗆到,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岔開話說:“你想好對策了?”
紅裳哈哈笑道:“那是當然,我靈隱山傳人豈可輸在一個小小的水匪手中?待我明日趕到他寨中去,殺他個干干凈凈!”
蕪煙笑道:“煉女俠,為著明日之戰,今日也要早些養精蓄銳。”
紅裳也展顏一笑,道:“好說好說,只是委屈柳公子要跟我露宿山野了!”蕪煙在火堆旁早已鋪了厚厚的干草,攬過紅裳,二人蓋著大氅,相擁而眠。
臨入睡前,紅裳腦中還想著阮青溪,心想無論你哪路英豪,我都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只是這小子長得著實讓人喜愛,若是他求饒,我要不要讓他幾招?胡思亂想著,紅裳也慢慢睡著了。
山峰處,笠澤水寨中還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阮青溪在院中練劍,旁邊一個白白凈凈大眼睛的圓臉少女不住拍手叫好,待他練完,跑過去遞上手巾給他擦汗,道:“大哥,你劍舞得越來越好啦,我看這世間除了你師父,再也沒有旁人比得上你!”
阮青溪說道:“你是我親妹子,自然覺得我最好!可這山外有山,可不能狂妄自大。”
那少女正是阮家的大小姐阮菱,不過十四五的年紀,嬌憨可愛,她噘嘴道:“我才不信,哥哥你就是太謙虛了,若是你下山去闖蕩,保準兒比那個什么段明廷要厲害的多!”
阮青溪將手巾扔到妹妹頭上,轉身向屋內走去,邊走邊說:“我不知道與段明廷比誰更厲害,但我知道有個不比你哥哥弱的要來了,傳令下去,水寨外圍的人手撤回來,以免弟兄們受傷。”
阮菱扯下頭上的手巾,問道:“是誰這么厲害?”
阮青溪眉頭一挑,神色中竟透著幾分不常見的雀躍,“是只惹是生非的猴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