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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道非養得那幾條狗忠心得很,還有那個皇帝,對秦道非的事情也如此上心,今日那人,雖然看似沒問題,可我就是覺得不對,所以你不走,我就抱你走,必須走!”胡寒之溫柔無害的說。
呵!
“搶來的,終究是不安穩的是么?”玲瓏說罷,最終還是被胡寒之拉著離開。
沿途卻并沒有人追蹤。
胡寒之有些疑惑,難道他看錯了?
玲瓏扶著肚子冷笑,“胡寒之,你現在草木皆兵,何處能安身?”
“秦道非已經死了,我帶你出海,此后若是沒有船,你此生便休想再踏入中原一步,我們兩個哪怕在一個荒島上孤獨終老,也好過我一個人守著清冷的月!”他就是打定主意不松手了。
哈哈哈哈!
玲瓏笑的蒼涼而諷刺,可她的眼淚卻忍不住一滴滴的滑落下來,砸在地上,摔成無數個碎片,每一片里面,都有她求而不得的真心,還有胡寒之求而不得的諷刺。
“我們走吧?”胡寒之故意不看玲瓏的眼淚,拉著她就走。
且說那日。
那口眼歪斜的人在玲瓏手心寫了一個忍字之后,見玲瓏他們離開,便也跟著離開。
走到僻靜處,他方才換回自己本來的裝束……是疾風!
艾菲早已等在暗處,見疾風回來,她連忙走出來問疾風:“見到了么?”
“見到了,胡寒之亦步亦趨,跟得很緊,我沒辦法同夫人說話,趁機在她手心寫了一個忍字,如今只有忍耐,方才有生機。”疾風也沒想到,竟然真的在那個地方遇見玲瓏了,期初他們以為,玲瓏也一并被炸死在船上了,因為打撈的時候,船上有一具女性的尸體,但因為燒焦了,看不清本來的面目。
艾菲像在水中憋了很久的人,狠狠的,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將身上的濁氣吐了個干凈。
“那她的肚子……”艾菲忽然想到,玲瓏懷孕這個事情。
說到這個,疾風就忍不住激動了,他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說:“莊主總算是有后了,夫人的腹部確實微微隆起了一些,因為她太瘦了,所以腹部顯得格外大,她手里的時候,也都用手扶著肚子,我估計……夫人她是用自己的辦法保護了小主人!”
“那就好,我們要盡快將玲瓏救出來,她肚子里的孩子,最終會成為胡寒之的心頭刺,若是不早些救她出來,等她顯懷了,胡寒之隨時都有可能取走那孩子的命!”艾菲喜憂參半的說。
疾風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淡聲說:“我們上去,在上面可以監視他們的動向!”
艾菲看了一眼疾風所指,那是一棵蒼翠的柏樹,枝繁葉茂藏人最佳,而且樹上鳥兒唧唧咋咋,能隱藏他們的氣息,又能監視玲瓏和胡寒之住的小院子。
兩人剛上樹沒多久,就看見玲瓏跟胡寒之在院子里面好像發生了爭吵,然后就看見兩人帶著包袱離開。
“你是不是露餡了?”艾菲見兩人離開,氣的擰著疾風的嫩肉轉了一圈,轉得疾風疼得呲牙裂齒卻不敢喊痛。
艾菲停手后,疾風委屈巴巴的摸著自己的手臂說:“他當時確實懷疑來著,但是夫人已經將那字抹去了,胡寒之什么都沒看到,我估計他還是害怕,這人搶了別人的妻子,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都不得安生!”
“你回去在下一個他們可能出現的地方布防,我跟上去!”艾菲說。
“不行,你一個人跟上去,萬一被胡寒之發現怎么辦?”疾風很擔心。
艾菲冷笑著說:“你以為我是你?”
言落,艾菲飛身而去,很快就隱匿在大山中。
“嘖嘖嘖,我媳婦兒真是,天生就是當殺手的料!”疾風由衷的贊揚艾菲。
之后,艾菲一直遠遠的看著,并不敢靠近,胡寒之確實太謹慎了,要想靠近是不可能的,現在只能看疾風布防的地方,能不能將胡寒之摁住。
胡寒之帶著玲瓏一路走到海河,站在山頂上,他幽幽的看著遠處的大海,柔聲說:“玲瓏,這是你最后一次腳踏這塊土地了,此后訣別,人間再無鳳玲瓏!”
看著茫茫的大海,玲瓏幽幽的說:“從秦道非被你炸死那天起,天上人間,便再也沒有鳳玲瓏!”
“那,我們走吧!”對胡寒之而言,這或許就是最好的歸宿。
喝哈!
兩人正要離開,就聽見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操練聲,胡寒之幽幽的看下去,卻見山下海河入口處,成千上萬的士兵整裝待發的守在那入口處,過往行人都被嚴格的檢查,要想混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胡寒之瞇著眸子看了看遠處操練的士兵,沉沉的笑了起來。
“看來出海并不容易啊?”他幽幽的說。
玲瓏淡淡的笑:“是啊,你要想安然離開,除非田地之間,再也沒有別的人,除非總會有人站出來阻止你的!”
胡寒之沒有說話,他幽冷的想:“看來那日我的直覺沒錯,那賣螃蟹的人確實有問題,只是他們為何如此精準的守在這里,除了秦道非,逍遙莊還有誰有這個智慧?難道他沒死?”
“怎么了?不繼續走了,這次又要帶著我逃到哪里去?”玲瓏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胡寒之卻面不改色的看著玲瓏,連一絲慌亂的感覺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胡寒之笑著說:“既然走不了,那我也不走了,我就在這里等著,不管誰來,都陪著我們一起去死!”
說罷,胡寒之點了玲瓏的穴道,讓她靠著大石頭坐好,他自己從隨身的袋子里面弄了許多黑色的花生米大小的丸子,用匕首挖開一個洞,將那丸子埋下去。
幾乎他們面前的空地上,全都被埋下那黑丸子。
“你在做什么?”玲瓏驚懼的問。
胡寒之笑著說:“這是我讓人煉制的最好的炸藥,他們只要踩在上面,就會立刻被炸得粉身碎骨,至于我們,若是老天眷顧,我們便能活著出海,若是老天實在無情,那我們便在臨死之前,拉夠了人墊背吧?”
“你瘋了!”玲瓏的心在撕裂,可她卻無法用撕心裂肺的聲音去咒罵胡寒之,她的語氣那么的悲憫,她同情這個叫胡寒之的男人,深表同情。
胡寒之做完一切后,走過來輕輕的撫摸玲瓏的臉頰,他說:“玲瓏,我此生所喜歡的,來生所在意的,這輩子下輩子追求的,只有你,所以我要與你死在一起,讓那些想讓你跟秦道非在一起的人給我做個見證,來世我一定要得到你,你的人,你的心,還有你的身!”
“你放心,來世我絕對不做人,我要做山間的石頭,做腳下的泥土,再也不能進入輪回!”胡寒之有胡寒之的執拗,玲瓏也有玲瓏的堅持。
呵呵!
胡寒之抱住玲瓏的頭,輕輕的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后放下玲瓏,點了她的啞穴,笑著說:“來自地獄的盛會,開始了!”
果然,不遠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是……是軍隊!
嗚嗚嗚嗚!
玲瓏奮力的掙扎,可是她紋絲不動。
一陣獵獵的風聲吹過,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那一刻,玲瓏枯竭的心中,好像有一顆嫩嫩的芽兒破土而出,不過瞬間就長成漫天的綠葉,瞬間便開出滿滿的薔薇,紅的黃的紫色的,空氣中都彌漫著香甜的味道。
可是,在那人快落腳的時候,玲瓏心里的鮮花迅速凋零。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口不能言,玲瓏只能用盡力氣想要阻止他落在那里。
他,自然就是秦道非!
他深深的看了玲瓏一眼,穩穩的落在地面,玲瓏呲目欲裂,可秦道非落腳的地方,卻剛好沒有炸藥。
呼!
玲瓏癱軟在石板上,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
“別怕,我來帶你回家!”秦道非的眼里流光溢彩,沒有什么比能看見玲瓏,更讓他驚喜萬分了。
“不行,不能讓他這樣,不行,他必須離開這里!”玲瓏又急又怕,可是她動不了,動不了。
被束縛住的玲瓏只能用眼神看著秦道非:“你快走,快走!”
可是,秦道非無法解讀玲瓏的良苦。
“秦道非,你還真是……命大啊?”胡寒之幽幽的走到玲瓏身邊,將她拉起來,摟在懷里,手指似有似無的劃過玲瓏的腹部,“你是想讓他們母子活著,還是想讓他們死?”
“如何能生,因何會死?”秦道非淡淡的問胡寒之。
胡寒之幽幽的看了一眼遠處的碧海藍天,笑著說:“你的人讓開,我帶著他們出海,我會讓你的孩子活下來,保證視如己出,此為生,你不放手,我們三個一起死,此為死!”
“若是我選玲瓏活著與我在一起呢?”秦道非冷冷的看著胡寒之說。
胡寒之冷笑,“你是名正言順的秦莊主,是爹的兒子,你繼承了逍遙莊,受武林敬仰,你娶得玲瓏,得她一心一意,所有的好處都讓你占了,你是不是就覺得,蒼天永遠都會眷顧你?”
“會的,蒼天會眷顧我的!”秦道非溫柔的笑,可是,轉瞬之間,秦道非卻驚愕的睜大眼睛,撕心裂肺的喊:“不要!”
原來在胡寒之看不見的當下,玲瓏閉上眼,催動了體內最有一次能用的步生蓮……
啊!
胡寒之忽然感覺一股灼熱感席卷全身,再看玲瓏時,竟發現玲瓏渾身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藍光之中。
“你還有……噗……步生蓮!”胡寒之驚訝到無言,這些日子,他一直以為玲瓏已經沒法在動用步生蓮,沒想到……她竟在這里等著他。
玲瓏冷冷的看著胡寒之,眼里全是諷刺的笑。
“呵呵,玲瓏你真好!”胡寒之忽然抱著玲瓏朝山崖上毅然決然的跳了下去。
“玲瓏!”
秦道非嚇得飛撲過去,可是也就在那一瞬間,他腳下稍微移動,終于踩到了那枚被胡寒之埋在他腳邊的炸藥,巨大的爆炸力震得山谷都在激動,海水也跟著咆哮起來。
隨后趕到的疾風等人正要沖過去,艾菲忽然沖出來厲聲說:“這里胡寒之埋了炸藥!”
所有人的腳步都定住了,塵土散盡之后,大家看到,秦道非躺在剛才胡寒之站立的地方,而他身邊,躺著……玲瓏!
“是莊主跟夫人,是莊主跟夫人!”疾風激動不已。
艾菲狠狠的拉了他一把,淡聲說:“這里不知道埋了多少那玩意,你們都別動,我過去看他們兩人的情況!”
言落,艾菲飛身過去,穩穩的落在秦道非腳邊。
疾風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稍微安定了些。
“玲瓏……秦道非……玲瓏……”艾菲分別喊了兩人,玲瓏的手指動了動,接著睜開眼。
“快……快走,有炸藥!”玲瓏急切的提醒,艾菲說:“我們知道了,現在我們在剛才你跟胡寒之站的地方,沒炸藥!”
玲瓏便乖乖不動了,她伸手隔空輕輕的描繪秦道非的臉頰,未語淚千行!
“我帶你過去!”艾菲說。
玲瓏淡淡的說:“我催動了步生蓮,現在渾身的毒素還在,幫我把衣服拿來?”
她的包袱還在石壁下面,艾菲連忙走過去,拿了玲瓏的衣衫。
疾風見狀,命令所有人轉身。
艾菲抱起玲瓏,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又回去將秦道非抬回來,檢查了秦道非的傷后,確定他只是被震暈了,這才放心。
“你們留下來處理這里的炸藥,我們先送莊主跟夫人回去!”疾風說罷,扛著秦道非就走。
艾菲扶著玲瓏離開,玲瓏回頭看了一眼蒼茫的大海,幽幽的說:“胡寒之,若有來生,你做我兒子也好,做我弟弟也好,我會對你好的!”
艾菲沒說話,上了馬車后,她才幽幽的問:“他不是裹挾你跳崖了么,怎么又把你推上來了?”
“他說……他忽然舍不得我泡在冰冷的海水里面,然后就用余生的內力,將我送了上來!”玲瓏閉上眼,不打算再跟艾菲交談。
回到逍遙莊分舵,畫兒第一個撲上來要見玲瓏。
唐力抱住她,讓她給疾風他們讓路,疾風家兩口子一人抱著一個,往屋里走,早已等候多時的大夫連忙進屋去給兩人診治。
“怎么回事?”唐力見疾風出來,連忙拉著疾風的手問。
疾風說:“我們在海河口堵著胡寒之,故意讓他看見操練的士兵,絕斷了他要出海的路,他大概覺得自己逃不出去了,便在山崖上埋了炸藥,想引莊主去同歸于盡,情急之下,夫人催動她身體里面最后能用的步生蓮,毒殺了胡寒之,胡寒之將死之前,抱著夫人跳崖,莊主想去救,結果引爆了炸藥,沒來得及救夫人,可是等煙塵散盡之后,夫人居然在莊主身邊。”
“他……他是真的喜歡我家小姐,不管做了多少壞事,最后一刻,他還是選擇放手了!”畫兒哭倒在唐力懷里。
艾菲蹙眉不語,說實話,胡寒之走到這一步,根本就沒必要。
一切,都是執念的錯!
沒多久,大夫出來了。
“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樣了?”畫兒急忙沖上去問。
大夫道:“夫人沒事,脈象平和,只是稍微有些疲倦,加上她原本虧損的厲害,所以虛弱了些,以后好好的照顧著,應當不會有什么大事。”
“秦莊主就稍微麻煩一些,他應當是被什么過度的震動,導致精血逆行,加上舊傷未愈,又傷勞過度,這才昏迷不醒,我這就去給秦莊主開些活血的方子去!”
“有勞大夫!”唐力領著大夫走了。
玲瓏昏昏沉沉的睡了許久,夢里總是交錯出現少年時跟秦道非的點點滴滴和在塞外跟胡寒之在一起的日子,看見秦道非是甜,看見胡寒之卻是又苦又害怕。
直到后半夜,她才完全清醒過來。
屋里只有她跟秦道非兩人,玲瓏一翻身就看見秦道非。
玲瓏靜靜的看了秦道非一會兒,然后將身子蜷縮在秦道非懷里,便覺得安然。
翌日清晨,玲瓏從秦道非懷里醒來,發現他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這才慌了。
“艾菲……”玲瓏剛喊了一聲,大門轟然被人從外面打開,由唐力領銜,畫兒跟艾菲墊后的四人幫要眼睜睜的看著玲瓏。
“為什么他還不醒?”玲瓏委屈巴巴的指著秦道非問眾人。
唐力躬身解釋:“夫人,莊主被炸藥震傷,加上舊傷未愈,又傷勞過度,應該沒那么快醒來,但是大夫說了,他也沒受大的傷害,估摸著這兩天就會醒來!”
哦!
玲瓏沉吟了片刻后說:“能找到胡寒之的尸體么?”
“……找到了,但是我們沒收起來,讓他隨波逐流了!”唐力他們終究是帶著私心的,所以有些不敢看玲瓏的眼睛。
玲瓏淡笑,“沒事,他來自大漠,葬在水里,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讓他去吧!”
“小姐,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吧?”畫兒知道,即便再恨,但是胡寒之死了,玲瓏未必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