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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道非走了沒多久,玲瓏按照秦道非教她的方法從暗室走了出去,她帶著凜然的殺氣,一步步的往外走,一步步的踏著她曾經所有的愛恨情仇。
玲瓏走出書房,毫不猶豫的往外走。
“你現在不能出去!”秦道非并沒有走,他擔心玲瓏,便讓人去請夜離殤,而他自己則守在書房,就是想看玲瓏會做什么?
玲瓏見秦道非攔著她,心里所有的痛恨都在無限擴大。
“你這么害怕我出來么,你是不是想一輩子將我監禁在暗無天日的湖底,這樣你便能在這一墻之隔的上面,與譚惜音雙宿雙飛?”此時的玲瓏是不理智的,仇恨和嫉妒讓她徹底的失去理智。
秦道非蹙眉看著玲瓏,冷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么?”
“你又知道我在說什么么?”玲瓏反問秦道非。
秦道非狠狠的呼了一口氣,“你從來不說,我怎么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為什么害怕我出去?”玲瓏眸色沉沉的問。
秦道非握著玲瓏的肩膀,柔聲說:“你在地下待了兩個多月,忽然出去見光,會刺傷眼睛的。”
“秦道非,你不要假裝自己對我很好好不好?”玲瓏崩潰了,她憤然推開秦道非,恨恨的推開,帶著決絕的恨意。
秦道非都被她推得踉蹌后退了幾步。
秦道非快步走過來,再次將玲瓏抱在懷中,沉痛的說:“我不求你能感受到,但是最起碼你不能現在就給我判刑。”
“那這個你要怎么解釋?”玲瓏將香包丟在秦道非身上。
看見那個香包,秦道非的臉色也變了。
“玲瓏……”
“你明明已經拿到了譚惜音買兩生膏下毒的證據,卻一直藏在身上不讓我發現,要不是今日你弄撒了卷宗,我在床榻下面偶然發現,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是不是你要讓我一輩子背負這個罵名,讓她譚惜音這個真正的殺人兇手也能光明正大的辱罵我,指責我,冤枉我?”
一切好似已經回到兩年前,玲瓏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憤怒。
但,最可悲的是,她哭不出來。
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不是這樣的,這件事情很復雜,我沒有打算包庇譚惜音,她做的這一切,我都會找她算賬,但是現在不是時候。”秦道非解釋。
玲瓏氣得狠了,狠狠的甩了秦道非一耳光,這一耳光,兩年前她就想甩到他臉上的。
秦道非知道,這件事情是他做得不對,玲瓏打他他沒有怨言,但是現在的問題是,譚惜音也只是一顆棋子,抓到后面那個人才是關鍵。
但是,現在完全沒有證據,失去理智的玲瓏會聽么?
顯然,她不會!
“哈哈哈,不是時候,秦道非,你說的時候是什么時候?等你們找到罪名置我于死地的時候么?”玲瓏笑了,笑的如此的蒼涼可怕。
秦道非第一次體會了心尖都在顫抖的滋味。
他緊緊的抱住玲瓏,柔聲說:“你想想,以譚惜音一個人的能力,她要如何完成這樣精妙的殺人構局,誰提供給深閨的她賣藥人的信息,還有誰幫助她一次次的暗殺你?”
“我不管,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死,你讓我出去,我要殺了那個賤人,我要給我的孩子報仇。”玲瓏狠狠推開秦道非。
秦道非卻不放手,他緊緊的抱著玲瓏,柔聲說:“我差點失去你一次,我不能失去你第二次,對不起玲瓏!”
說罷,秦道非一記手刀將玲瓏打暈,然后送回暗室之中。
他們兩人情緒都過于激動,誰都沒有發現,他們所說的一切,都被藏在暗處的譚惜音聽了了分明。
不過,譚惜音沒有聽到最后,她只聽見秦道非說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那里,便已經不知所措的逃回妙音閣。
妙音閣。
譚惜音面白如紙的跌坐在地上,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道非哥哥發現了,他發現我是殺人兇手了,我要怎么辦我要怎么辦?”
小翠見譚惜音跌坐在地上,連忙走過來扶她:“二夫人,您這是怎么了?”
“小翠,兩年前的事情敗露了!”譚惜音像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抓著小翠的手不放手。
小翠吃痛,掙扎著將自己的手扯出來,淡聲說:“二夫人在哪里聽說的?”
“鳳玲瓏……鳳玲瓏她沒死,她藏在書房里面的,我聽見她跟道非哥哥說話,他們手里有我們殺人的證據。”譚惜音的唇色跟她的臉一樣白,白到慘白十分嚇人。
小翠眼里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她扶著譚惜音說;“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小翠,事情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的,你不能不管我。我不能離開這里,離開這里我沒地方去了。”譚惜音抓著小翠的手,生怕她不管自己。
小翠輕輕的拍了拍譚惜音的手安撫道:“二夫人與莊主最大的牽絆就是您的哥哥,或許您能用您哥哥對秦莊主的恩情,再牽制他一次。”
“可以么?我還可以么?”譚惜音急切的問。
小翠說:“二夫人當年不是就用這個嫁進來的么,如今譚家只剩下二夫人一人,就算他在恨你,也不至于趕盡殺絕。”
“不不不,你不了解他,他心腸硬的很,他不會放過我們的!”譚惜音知道,她哥哥所剩不多的那點恩情,早已經用光了。
哼!
小翠冷哼,急忙撇清關系:“二夫人,您可不能帶上我,我當年也不過是幫您跑跑腿,動手的人,出主意的人可都是二夫人你自己。”
“你現在是想獨善其身么?”見小翠推卸責任,譚惜音當即用幽冷的眼神看著她。
小翠沒敢接話。
良久之后,她幽幽的說:“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保住性命要緊。”
“你讓我想想!”譚惜音冷靜下來,坐在桌案上,腦子里面雖然紛亂,但至少不在一片空白。
“要不,我們逃走吧?”譚惜音看著小翠。
小翠搖頭:“二夫人要想清楚,天下之大,卻到處都是秦道非的暗樁,天涯海角我們都躲不過他們的追殺。”
“那怎么辦?”譚惜音又不知所措了。
這邊,譚惜音一團麻亂,那邊秦道非也心亂如麻。
他雖然打暈了玲瓏帶回暗室,但是他知道,依照玲瓏的性子,醒來后勢必會大鬧,她要是鬧起來,秦道非還真不知如何鎮壓。
就在秦道非傷懷之際,夜離殤來了。
見秦道非臉色不善,夜離殤不敢靠近,站在遠處愣愣的看著他。
“她嘔血了,你過來看看!”現在的秦道非沒功夫跟任何人插科打諢。
一聽玲瓏嘔血,夜離殤連忙走過來查看。
“不是說了,這一年內不要讓她傷心,要好吃好喝的供著么?”作為醫者,夜離殤最恨不遵醫囑的人。
秦道非捻著眉心說:“我找到了譚惜音當年下毒謀害她爹娘和玲瓏的證據,但是為了引出后面的人,我沒告訴玲瓏,可不知怎的,那東西被玲瓏發現了。”
看來,秦道非并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耍流氓造成的。
“我同情你,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嘲笑你。”夜離殤嘴巴說要嘲笑,但是也沒真的敢笑,畢竟這時候的秦道非,就是一只獅子,隨時都能撕碎人的獅子。
“這個有點危險,我總覺得鳳玲瓏的身體有些奇怪,但是具體我又說不上來哪里怪,我建議你去求求我師父,他或許能看出來鳳玲瓏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按理說,夜離殤的調理方法,能足夠讓玲瓏恢復健康。
可是,這段日子看下來,鳳玲瓏非但沒好,似乎隱隱還有加重的意思。
夜離殤見秦道非焦頭爛額,便沒舍得告訴他實情,只提一下,希望秦道非能重視起來。
“現在只怕沒出城,就會被攔下來。”那些散落在城中的殺手,逍遙莊明明已經派人暗中解決了,可不止何時,又冒出來一批。
這樣來來往往,跟蟑螂一樣打不死。
“而且,依她的性子,等下醒過來,指不定怎么鬧你呢?秦兄,你要保重!”夜離殤非但沒有同情心,還有些幸災落禍。
秦道非抓著玲瓏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以前,多大強度的持續工作,也沒見他累成這樣,可現在,他真的是身心疲憊。
“等下你去承杰那里,讓他把第一個計劃放出去,鬧得越大越好,但是不要讓他王府的人去干,街上那么多乞丐,只要給錢,他們什么都會做。”秦道非與夜離殤說。
夜離殤嘴角直抽抽,“我拒絕見承杰!”
“真不見?”秦道非問。
嗯!
“見也可以,但是他要是敢欺負老子,老子就毒死他,你負責!”說罷,夜離殤便走了出去。
秦道非守著玲瓏,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
而玲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不愿醒來。
玲瓏不醒,秦道非不敢離開,他不出現,譚惜音便坐立不安的等著,就像一個等著被判死刑的犯人,不知什么時候鍘刀會落在她的頭上。
枯坐了兩個時辰后,譚惜音站起來,對小翠說:“你去告訴項王,就說我確實看到鳳玲瓏了,她就在那書放心下面,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看他要怎么辦?”
“是!”
譚惜音神思恍惚,沒發現小翠臨走前,將她所有的細軟都打包帶走了,甚至包括譚惜音所有的金銀細軟。
此去,只怕小翠在也不會回來。
且說小翠,去到項王府后,她一五一十的將所有的事情告訴項王,而后說:“王爺,現在鳳玲瓏一定是真出了問題,秦道非才沒空對付譚惜音,可我不能回去了,我需要去避避。”
“把鳳玲瓏帶到我床榻上來,我就放你走!”項王狠厲的看著小翠。
小翠跪在地上哭訴:“王爺,小翠留著還有大用,逍遙莊那么多下人仆役,我隨便變成誰,都能再次為王爺辦事,可我現在回去,就算秦道非不弄死我,譚惜音也不會放過我。”
說罷,小翠打開自己的包袱,里面全是金銀細軟。
項王無奈的閉了閉眼。
“來人,安排她出去幾天,有機會再將她送回逍遙莊。”項王思忖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放過她。
小翠被送走后,項王獨自坐在桌案前,忽然放聲大笑起來,他咬著牙,猙獰著面孔,恨恨的說:“鳳玲瓏,你沒死,太好了!”
對項王而言,鳳玲瓏就是他求而不得卻日思夜想的夢,只要夢沒碎,他便要不停去追去搶去爭。
知道最后,夢想成真!
“來人,跟我去逍遙莊!”項王擼起袖子,他決定了,就算今日二皇子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一定要去爭取一下鳳玲瓏,得到這個女人,他才完整。
少時的夢,能持續這么多年,那他便要繼續下去。
就在項王要出發的時候,卻看見項王妃饅頭大汗的朝他跑過來,跑了一陣,項王妃跌倒在地上。
項王看都不曾看她一眼,淡聲對身邊的士兵說:“出發!”
“王爺,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項王妃的消瘦的手指曲張著,朝項王的方向虛虛的抓握著。
她爬過的方向,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跟著她一起延伸而來。
“王爺,王妃流血了!”侍衛提醒項王。
項王冷冷的看著項王妃,“給她找大夫便是,她滑胎了我又不會治療?”
“承項!”項王妃聽了項王的話,凄厲的大喊:“你別忘了,我哥哥看著這一切呢?”
項王的腳步頓住,他回過頭來,惡狠狠的踩著憤怒的步伐走到項王妃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你再說一次?”
“王爺,劉風影害我孩子,他還有救,你救救他好不好?”項王妃捧著肚子,凄然的看著項王。
項王冷冷的看著她說:“你是在要挾我你知道么?”
“我知道,可你若執意不管我,我也只能要挾你!”項王妃抬頭看著這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頭的血都在凝固。
呵呵!
項王冷笑著,一腳踢在項王妃的胸口,并厲聲說:“給我滾,要不然我不介意殺了你。”
“你殺了我啊,我殺了我陛下便會知道你要搶占逍遙莊莊主的妻子,你覺得他會怎么看你?”此時的項王妃已經什么都顧不上了,她只想要自己的孩子,只要她的孩子能活。
哼!
項王冷冷的睥睨著項王妃,淡聲說:“對你父親而言,不管是你還是她坐王妃的位置,都一樣!”
項王指著款步而來的劉風影,殘忍的笑著離開。
劉風影走過來,以同樣居高臨下的狀態看著項王妃,“怎么樣?我來給大姐治治?”
說罷,劉風影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腳一腳的踢像項王妃的肚子。
項王妃死死的用手護住自己的肚子,絕望的看著項王府那些冷漠的下人。
可是,誰也沒敢出手相助。
啊!
項王妃痛苦的嘶吼著,然后陷入絕望的昏迷。
“項王妃小產不治,拖出去丟在亂葬崗子。”劉風影說罷,拖著逶迤的裙擺朝后院走去。
而項王妃這個可憐可恨的女人,就被人用破席子卷著,丟到亂葬崗子里面,與那些惡臭的尸體呆在一起。
那些下人離開之后,夜離殤從空中掠過,一把摟住項王妃,便朝他的藥廬方向掠去。
逍遙莊。
項王親自領兵站在逍遙莊門口,與逍遙莊的護衛對峙。
唐力見項王來勢洶洶,只好傳信息給秦道非,在暗道中守著玲瓏的秦道非聽見唐力的信息,伸手點了玲瓏的穴道,更改了出門的機關后,便拿著他的劍出門迎敵去了。
秦道非氣勢洶洶的拿著長劍走來,他所到之處,落葉紛紛,盤旋著糾纏在他的衣擺之間。
“承項,我一再的忍讓你,你卻一再的出手對付,看來今日這你死我活的局面是避免不了了。”秦道非拔劍直指項王。
項王身邊的隨從看見秦道非手里那妖異的紅劍,便嚇得往后退。
只有項王,他站出來,迎著秦道非凜冽的殺氣,冷聲說:“把玲瓏交出來。”
“你做夢!”秦道非率先出手了,他說鐵了心要殺項王的,所以招式無比的狠辣。
幾乎只用了三招,項王便敗下陣來。
秦道非雙眼一閉,揮劍欲刺死項王。
“不要!”逍遙莊一眾人等擔憂的看著秦道非,聞訊趕來的秦王香域更是哭著拿了唐力的劍架在脖子上。
“你為了一個鳳玲瓏,不管所有人的命了么,你殺了他,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秦道非沒有回頭,只淡聲對唐力說:“將老夫人送回去!”
“誰敢動我?”秦王香域厲聲說,她微微用力,脖子上的便多了一條血痕。
“莊主,這樣下去,老夫人必死無疑!”唐力在后面提醒秦道非。
秦道非回頭,卻見秦王香域拿劍架在脖子上,那血痕刺痛了他作為兒子的良知,他咬著牙,放開自己的劍。
可也就在同一時間,項王忽然從靴子里面取出一把匕首,朝秦道的心口扎下去。
這一切,秦道非原本是可以避開的,可……
“不要!”譚惜音不知從何處跑出來,一把推開秦道非,自己筆直的迎上去,撞在項王的匕首上。
秦道非錯愕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忽然有些懵。
他沒想到,譚惜音竟會撞上來。
項王見譚惜音壞他好事,抽出匕首便要繼續去刺殺秦道非,譚惜音抱住他的大腿,凄婉的說:“你不能傷害我的道非哥哥。”
項王似乎也殺紅眼了,見譚惜音抱著他的腿,回身便朝譚惜音的腿上狠狠刺了兩刀。
嘭!
秦道非跑過來一拳打在項王的頭上,項王受不住力,重重的倒在地上。
秦道非將譚惜音抱起來,著急的喊:“大夫呢?叫大夫來!”
府中下人亂成一團,紛紛前去請大夫去了。
“道非哥哥,我知道我有罪,可是我也是受小翠唆擺的,她一定是項王的人,他們是故意的,讓我錯手殺死了自己的爹娘和妹妹,我只想殺鳳玲瓏,我只是想殺鳳玲瓏的。”譚惜音揪著秦道非的衣襟哭訴。
她居然主動認了?
秦道非眼里閃過一抹淡漠,他冷聲說:“先不要說這個,先讓人給你治傷。”
“不要!我很快就要死了,我要去見我大哥去了,呵呵呵,小時候我們多幸福,你和大哥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現在,我也走了,你一個人就輕松了,我再也不是你的負擔了,道非哥哥。”譚惜音說罷,軟軟的倒在秦道非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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