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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秦道非進入暗室后,玲瓏還在沉睡。
看著她越發蒼白消瘦的臉頰,秦道非眼里閃過一抹不舍,他輕輕的躺在玲瓏身邊,抱著她一起入眠。
這兩日他風塵仆仆,連著兩日沒睡覺。
待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玲瓏已經醒過來,正蹲在他身邊,用手指戳他的臉頰。
秦道非如同沉睡的獅子,張開眼便發動攻擊。
他抓著玲瓏的手腕,將人帶到懷中,然后翻身壓住,醬醬釀釀一番之后,玲瓏哼哼唧唧的說餓。
秦道非不得不戛然而止。
現在,他已經能平靜面對玲瓏的忽然喊停,只要她喊停,他便不會再動。
“喂,碎葉城是不是出大事了?”玲瓏擔憂的問。
秦道非沒好氣的回答說:“不是餓了嗎,餓了還那么多廢話?”
呃!
“我雖然餓,但是作為逍遙莊的大夫人,我還是要關心一下逍遙莊的呀,能讓你兩天不睡奔走處理,想必不簡單吧?”這時候,還是要說些好話給秦道非聽才行。
秦道非睨了玲瓏好幾眼,最后敗下陣來。
“碎葉城那邊,應當是出了叛徒,整個諜報系統幾乎癱瘓,要不是當時關押王順的時候,只有兩三個信得過的老人參與,估計我們會失去王順這張王牌。”秦道非雖然只用了寥寥數語,但是可想而知,碎葉城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玲瓏擰眉不解的問:“項王真有這樣大的本事?”
“他畢竟是皇子,有點本事也正常。”秦道非選擇了隱瞞玲瓏,那藏在項王背后還有一人的事實。
玲瓏嘆息,“我不知他要糾纏我到什么時候,即便他相信我死了,卻還是這般處處打壓你,秦道非,我是不是……”
“你放心,暫時我動不了他,但是這幾個月,我已經給他鋪好了前往閻王殿的路,他一步步的往里面走,走得越深,到最后走出來的機會就越少,我要的是一勞永逸,要不然以他的性子,反撲回來,只會兩敗俱傷。”
項王最大的優勢就在于,皇帝寵信他,要不是觸及了皇帝的底線,一般的事情,根本就不足以讓皇帝賜死。
“就不能暗殺他么?”玲瓏嘟囔。
“他要是死于江湖人之手,不管是不是我,皇帝都會嫁禍給我,逍遙莊的存在,對他們而言,何嘗不是威脅?”這里面錯綜復雜的關系,牽扯太深。
秦道非這些年一直保持著與朝堂的距離,就是為了不讓皇帝對他起殺心。
但是為了解決項王,他又自己越過了那個點,雖然皇帝現在沒動他,但不代表他沒有想動秦道非的心思。
“誰讓你當出頭鳥!”玲瓏斜睨他,毫不留情的鄙視。
秦道非嘆了一聲,“以前,總想著做人上人,就想踩在云端藐視眾生,但不知為什么,現在這種感覺居然淡了。”
呃!
“你知道的,我不適合談心,除非你已經做好的嘔血的準備!”玲瓏戳秦道非。
秦道非現在已經想嘔血。
他好不容易想跟她聊聊人生,可她卻在回避,她放不下的那些過去,秦道非一點把握都沒有。
心情莫名有些煩郁。
“你梳洗一下,我去讓唐力準備食物。”秦道非說罷,便走了出去。
玲瓏嬉皮笑臉的目送他離開,可他剛走,玲瓏就垮下肩膀。
剛剛,有那么一瞬間,玲瓏甚至有了一種秦道非想要遠離江湖紛擾,是因為她的念頭。
她不敢想,若是秦道非說一句,他愿意為了她舍棄家業舍棄在天下的地位,她會不會,有些心動?
所以……
這個話題果然還是不適合她。
秦道非回到書房,唐力正歪在椅子上睡得香,聽見動靜,他翻身站起來,瞬間恢復正常狀態。
倒是在房梁上睡得兀自香甜的疾風,聽見下面的動靜,不耐煩的抱著頭轉個方向繼續睡。
“莊主,我去讓廚房弄些吃的來!”唐力說罷,便往外走。
聽說有吃的,疾風連忙探頭下來,“力哥,再要一壺酒,解乏!”
唐力看秦道非,秦道非點頭。
于是,唐力歡歡喜喜的去廚房去了。
那廂唐力剛走,這邊譚惜音與秦王香域已經迫不及待的找了過來。
看到她們,秦道非只覺得無比的累。
“非兒,為娘聽說碎葉城出事了?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緊?”秦王香域一來便一大堆的問題。
秦道非意味深長的睨了譚惜音一眼,淡聲說:“碎葉城分舵被瓦解了。”
什么?
譚惜音絞著羅帕,不安的看向秦道非。
“道非哥哥說,碎葉城的分舵整個被瓦解了?”她不確定的重復一遍。
秦道非說:“對啊,所有人都被殺了,一時之間只怕很難恢復。”
“那你豈不是焦頭爛額?”譚惜音一直不停的試探秦道非。
秦道非不耐煩了,冷聲說:“一個小小的分舵都能讓我焦頭爛額,那些賊子想的也太輕松了,他動手了,卻只是傷了我一只指頭,若是我動手……我便會讓他們全部替我的屬下陪葬,一個都不能落下。”
不知道為什么,秦道非說這些話的時候,譚惜音覺得自己脊背發涼,有種世界末日到來的感覺。
“那個……道非哥哥你累了吧,我去給你準備些吃的,你洗個澡還是先休息一下比較好!”平時她恨不能每時每刻糾纏秦道非,現在卻只想逃走。
秦道非淡聲說:“不必,唐力已經去廚房準備了。”
“哦!”譚惜音不敢走,只能退到秦王香域身后。
秦王香域見秦道非看上去疲憊不堪,便舍不得繼續念叨,這吩咐夏荷道:“夏荷,你去命廚房燒些熱水,讓非兒好好洗漱一番。”
“是!”夏荷走了。
秦王香域說:“非兒,你累了便好好休息,那些小事便交給其他人處理便成了。”
“勞煩母親將水送到書房來。”秦道非說罷,便拿起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公務處理。
呃!
秦王香域看譚惜音,譚惜音搖頭,表示她沒關系。
現在,就算秦道非自己主動提出要去她房間,她都是害怕的。
回到妙音閣后,譚惜音便將那黑衣人叫下來,惡狠狠的說:“我讓你們把道非哥哥支開,你們卻將我碎葉城整個分舵都摧毀了,項王若是沒有誠意合作,執意要搞垮逍遙莊,那也不要怪我。”
哼!
那人冷哼道:“若不是這樣重大的事故,他能離開逍遙莊么?”
“那你們也不能這樣破壞逍遙莊的生意。”要是一直這樣下去,逍遙莊落敗,她要如何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
那人沒再理會譚惜音,兀自消失在他們面前。
譚惜音坐在案前,不禁開始思量,現在鳳玲瓏已經沒了,項王這樣破壞,擺明了是想跟逍遙莊死磕到底,若是這樣下去,會不會逍遙莊真要被他弄跨?
不不不,不會的,要是秦道非愿意,項王根本就算不得敵人。
只是,她不能再同項王合謀了,這個時候抽身,是最明智的選擇。
只是,她要如何完美的抽身?
譚惜音的心有些亂,她的本意并不愿意讓逍遙莊被項王搞垮,她只想要秦道非不在想著鳳玲瓏而已。
譚惜音的糾結,并未影響秦道非,洗漱完之后,唐力命人準備的熱騰騰的飯菜便端到書房了,疾風聞見飯菜香,便從房梁上翻身下來,拿著筷子等著吃。
唐力如同往常一樣,將飯菜準備好后,便關上大門。
臨關門前,唐力發現不遠處有個身影鬼鬼祟祟的在靠近,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關上門走進來給秦道非和疾風比了個有人監視的手勢。
疾風欲拔刀。
秦道非摁住他的手,對他搖搖頭,不讓他沖動。
秦道非若無其事的準備好他與玲瓏兩人的飯菜,端著托盤往暗室走,他進門后,疾風便學著秦道非的語氣同唐力說話。
這樣,在外面的人聽起來,就好像秦道非在同他們說話,而不是消失在書房之中。
“唐力,這幾日大家都辛苦了,今晚上允許你同疾風兩人去妓館消遣消遣,記在我的賬上。”疾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唐力差點就噴了。
他用筷子掐疾風,疾風卻不管,用自己本來的聲音說:“真的?謝謝莊主,莊主您也跟我們一起吧?”
“我就不去了,項王如此囂張,我要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還以為我逍遙莊是好欺負的。”疾風越說越上癮。
唐力用筷子敲疾風,疾風吃痛,不得不正經起來。
“好了,這幾日大家都沒休息好,吃完趕快將就著睡一下,還有很多事等著做。”
“秦莊主”下令,大家便不再說話,安靜的吃飯。
在門外偷聽的人,自然是小翠,她斷定秦道非一回來就會關上書房門,他也的確這樣做了,可是從外面聽上去,似乎并沒有任何異樣。
難道,她真的想多了?
小翠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逗留太久,只能放棄打探,回去了。
地下暗室。
秦道非將熱騰騰的飯菜端給玲瓏,自己有一口沒一口的吃,手里卻拿著這兩日關于那個村婦調查案的結果。
最可氣的是,結果沒有任何結果。
那人的丈夫說,她留有一些當年胡媚娘的手札,可是手札不見了。
那么,那個殺手便是有備而來,他定然是知道那村婦手里有胡媚娘的手札,才會毫不猶豫的下殺手。
從接手胡媚娘的案子開始,秦道非就發現,自己每次有線索,最后線索都會被人掐斷,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事情還沒解決嗎?”玲瓏見秦道非眉頭深鎖,便放下筷子問。
秦道非放下函文,淡聲說:“我現在操心的不是碎葉城的事,碎葉城分舵被毀于一旦,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已經讓人從全國各地抽調人手去救急,以后全國各地的分舵都會轉為暗樁,我要讓他只能在京城咬我。”
若是在京城咬著秦道非不放,那項王就等于是在自找死路了。
“那就先吃飯,既然已經是既定的事實,就先把自己喂飽了,再來想接下來的事情。”玲瓏將筷子遞給秦道非。
秦道非笑了笑,沒有反駁玲瓏。
用完飯,秦道非便不管不顧的抱著玲瓏去床榻。
“秦道非,你這樣是不對的。”玲瓏以為秦莊主飽暖思那什么欲,嚇得縮成一團,不敢動。
秦道非磨牙,“就算現在你玉體橫陳在我面前,我也沒沒精力,困!”
呃!
“誰要玉體橫陳,你才玉體橫陳!”玲瓏戳他的胸口。
秦道非卻是累及了,將玲瓏放在床榻上,倒頭便睡。
玲瓏睡不著,趁秦道非熟睡以后,她便悄然起身,打開秦道非看的卷宗,卻看到里面關于胡媚娘的調查事件。
在玲瓏起身去看卷宗的時候,躺在床榻“熟睡”的秦道非睜開銳利的眸子,眼神灼灼的看了玲瓏一眼,而后繼續閉眼。
玲瓏不認識胡媚娘,但是看了一些后,她也產生了諸多疑惑,每次秦道非要調查到重點的時候,好像就會立即斷掉。
不得不說,這個案子很棘手!
玲瓏取了筆墨紙硯,攤開一張白紙放在桌案上,將卷宗里面的那些人物關系梳理出來,寫了滿滿一頁紙。
秦道非再次醒來的時候,玲瓏還坐在桌案上梳理人物關系,認真到秦道非起身下榻她也不知道,不停的用毛筆勾畫。
秦道非站在玲瓏身后,看著她認真的梳理那些人物關系,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你醒了?”玲瓏感覺到后面有人,便回頭看著秦道非笑了笑。
秦道非走過來坐在旁邊,用還未完全睡醒的暗啞聲音問:“你在做什么?”
“我看你的卷宗放在這里,便試著幫你梳理梳理,我無聊得要發瘋了。”玲瓏的表現,讓秦道非越發疑惑起來。
但是,他不曾言語,只笑看玲瓏,并打趣,“賢內助!”
“你要是有什么清理不好的卷宗,還有以前的舊事什么的,需要我幫忙的便給我吧,我發現這樣打發時間還挺好。”玲瓏抬頭,自己坐實了“賢內助”的稱號。
然而,反射弧超長的玲瓏,過了許久才想起來,“不對啊,你剛說我什么?”
“賢內助!”秦道非毫不吝嗇。
噗!
玲瓏一口老血梗在心口,氣得恨不能弄死這混蛋才好。
“我只是無聊想打發時間,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不要交給我就是。”屋子就那么大,玲瓏想躲也沒地方躲,只能乖乖的站起身來,把卷宗還給秦道非。
秦道非笑,“我倒真有事求你幫我。”
“你說!”
“通天閣里面有一些舊卷宗,我一直沒空整理查看,既然你主動要看,那我便拿下來給你,不過你不能累著自己,慢慢看我不著急的。”秦道非如此說。
玲瓏便笑了,“總算沒那么無聊了!”
“我讓你在這里呆得太久了。”雖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話,但是玲瓏能聽出來秦道非的不舍與自責。
玲瓏笑:“你這樣感傷做什么?裝死是我堅持的,項王也是沖著我來的,你呀有時間在這里悲春傷秋,還不如給我把卷宗弄來,我有些事做,便不會無聊了。”
“晚上再說,現在譚惜音身邊的丫鬟一直盯著我不放,看上去她還是沒有打消懷疑。”秦道非直言。
呵呵!
玲瓏回了秦道非冷笑。
“我該上去了,你且再等等。”秦道非握住玲瓏的手,在暗室里面,沒了胭脂水粉,玲瓏便沒法給自己的手上妝,手心手背上的傷痕越發顯得猙獰。
猙獰得讓秦道非心疼。
“嗯,你先去忙吧。”玲瓏不太愿意秦道非碰自己的手,更不愿他看自己的傷。
是那樣的赤裸裸!
秦道非沒說什么,放下玲瓏的手走了。
他一上到書房,唐力便說:“莊主,二皇子送來名帖,約您一起去絲竹樂坊用晚飯。”
“疾風守在這里,唐力同我去赴約。”言落,秦道非整理衣冠,大步走出書房。
秦道非走了沒多久,疾風在書房便聽見外面有動靜,他不動聲色的藏身在房梁上,沒多久就聽見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
接著就有兩人鬼鬼祟祟的走了進來。
“二夫人,之前我在各處都做了暗記,這些東西要是動過,我一定能發現問題,我們在找找看,或許就能發現一些東西。”
是小翠的聲音!
敢在逍遙莊莊主的書房干偷雞摸狗的事,這兩人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疾風屏住呼吸,不讓兩人發現自己的存在。
兩人進門后,小翠便說:“二夫人,這是我秘制的隱形粉,平日看不出來,但是只要莊主或是其他人動過,我撒上這種藥粉,就能將他們的掌印顯示出來,您看?”
小翠一邊演示一邊解釋給譚惜音看。
果然,她將她手里的藥粉倒在桌案上,就能清楚的看著秦道非留下的手印。
那么……
疾風看著兩人到處試探,那些地方的粉末都原封不動,眼看著兩人就要去那副畫前,疾風終于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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