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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茶壺掉在譚惜音的頭上,淋了譚惜音一頭一臉的茶葉。
“二夫人這么喜歡假慈悲,那我傷痛之余,給你丟個茶壺,扇個耳光,都是可以理解的咯?”
噗!
玲瓏差點再次噴笑,她湊到秦道非耳邊說:“道非哥哥,我家畫兒好兇殘喲。”
“全靠玲瓏姑娘教得好!”秦道非已經不怎么想跟玲瓏說話,可她卻非要說,跟蚊子似的嗡嗡嗡個不停。
秦道非氣的很了,便將人摁在桌案上,又是一頓啃,啃過癮了,才放開她,要挾道:“一個月期限快到了,鳳玲瓏你仔細點你的皮。”
“混蛋,還不出去把你家譚小妾帶走?”玲瓏生氣了,卻不敢大聲吼秦道非。
秦道非哭笑不得,“我現在出去能說什么,讓畫兒打發她走吧!”
于是……
畫兒站在廊下,小翠叉著腰站在樓下,小翠指著畫兒大罵,“你這賤人,你雖然不是奴籍,可你終歸只是逍遙莊的一個丫鬟,你憑什么罵我家二夫人?”
“小翠姑娘,說話要注意措辭。”聽小翠罵畫兒,唐力很不舒服,便幫腔說話。
哼!
小翠將戰火燒到唐力身上,“我可是聽說唐侍衛跟這賤人不清不楚,一個殺了自己丈夫的女人……”
小翠的話出口,她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唐力眸色一沉,伸手就掐住小翠的脖子,“你說什么?”
秦道非擰眉,終于從里面走出來。
譚惜音一直看著玲瓏閣的房門,見秦道非從里面走出來,她急忙往上面跑。
秦道非在樓梯口堵住譚惜音,冷聲說:“你來做什么?”
“道非哥哥,你終于肯出來了,我知道大夫人的事對你打擊很大,可是你不能這樣,她死了,你就得讓她入土為安。”
聽了譚惜音的話,秦道非冷笑著說:“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回去。”
“道非哥哥……”
“來人,送二夫人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妙音閣一步。”秦道非怒道。
當即,便有人過來拉譚惜音離開。
回程的路上,小翠渾身顫抖的說:“二夫人,我說漏嘴了。”
“我知道!”譚惜音也渾身顫抖,可是她卻能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看起來跟小翠一樣慌亂。
玲瓏閣。
玲瓏斜睨著秦道非,畫兒依偎在方晴懷里,唐力看著畫兒,竟沒有一個人說話。
許久之后,玲瓏開口:“畫兒捅傷文三的事情,除了唐力就是我們幾個知道,小翠為何會知道?”
“要么她是當事人,要么她是知情人!”方晴笑了笑,替玲瓏接了話。
玲瓏狀似驚訝的捂著唇,“要是她是知情人的話,那秦莊主豈不是戴了綠帽子?”
噗!
嘶!
畫兒與大家一起悶笑,卻因為牽動傷口而呲牙,“小姐,你能不能不要亂說話?”
哦!
玲瓏看秦道非,秦道非睨玲瓏。
兩人互不相讓,死死的盯著對方。
“唐力,找個機會去查查,看看小翠在那個時間段有沒有去過后院?”秦道非冷冷的說。
嘁!
玲瓏不屑的冷哼,其實她心底更傾向于譚惜音。
畢竟,文三那樣的人,不可能對小翠那樣一個牙尖嘴利的刁蠻丫頭如此迷戀。
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總要慢慢來。
玲瓏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淡笑著說:“譚小妾給我披麻戴孝,這件事情你們怎么看?”
“她不可能這么好心,我懷疑她是想幫項王刺探小姐到底是不是還活著?”畫兒對譚惜音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要不是秦道非在,她定會給她一個賤人的名頭背著。
方晴也點頭贊同畫兒的話。
唐力看了秦道非一眼,也沉重的點頭,他也贊同。
“哎呀,還以為她是真孝順,沒想到還是有目的!”玲瓏拍拍自己的肩膀,心想著,當初干嘛那么麻煩,搞得自己現在都不能出門。
“項王今晚一定還有大動作。”秦道非總結。
呼!
風聲過,疾風出。
“莊主,今日劉子彤上朝請罪,將莊主給他列傳的所有罪名都坦誠下來,他老子氣得嘔血,皇帝當場下令,將劉子彤流放到漠北苦寒之地,終生不得回朝。”
疾風的話,讓秦道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知為什么,玲瓏最喜歡看他掌控一切的樣子,可是她卻不喜歡他掌控一切,而她卻一無所知。
“那個,你是不是知道點什么?”玲瓏推秦道非。
秦道非斜睨著玲瓏,不愿與她說話。
“哎呀,你告訴我一下么?”玲瓏心里有只小貓玩毛線,越抓越亂。
秦道非握住玲瓏不斷揮舞的小手,高深莫測的說:“我只能告訴你,成也劉子彤,敗也劉子彤。”
“那就是,有得玩咯?”玲瓏知道,秦道非說出這番話,那就說明,他又在項王頭上懸了一把劍。
“疾風,讓人盯死項王,還有項王府所有的內線都啟動起來,一定不要錯過任何的信息,哪怕他去茅房,都要給我盯死。”
噗!
玲瓏對秦道非豎大拇指。
另一端,譚惜音沒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小翠還不小心暴露了信息,這讓她很是坐立不安,不得已,她再次去到松柏居。
松柏居。
秦王香域正跟夏荷嬤嬤不知聊什么,聽到丫鬟稟告:“二夫人求見老夫人!”
兩人便停止了話題,紛紛看向門口。
“婆婆!”譚惜音屈膝行禮,而后走到秦王香域跟前,不安的說:“您說鳳玲瓏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這道非哥哥不許我們看,真是著急人。”
原本秦王香域也很著急的,可看到譚惜音著急,她反而不急了。
“急什么?人要是真死了,放個兩天,整個逍遙莊都是臭味,大家不就都知道了么?”現在讓她去得罪秦道非,她是一定不會。
譚惜音急了,“可是一個死人放在逍遙莊一直不處理,到時候生了疫病,整個逍遙莊都要跟著倒霉。”
譚惜音加重了“整個”,而這個整個,就是秦王香域的軟肋,對于她這樣的女人而言,替丈夫兒子守住家宅,就是她一輩子的責任。
秦王香域看夏荷,夏荷看秦王香域,兩人面面相覷,后來夏荷在秦王香域耳邊說了什么,秦王香域便抬頭,幽幽的看著譚惜音。
“你去問過非兒了么?”秦王香域試探譚惜音。
譚惜音點頭:“我剛剛從那里回來,道非哥哥沒有給我明確的答復,婆婆記得當年鳳玲瓏在監獄發生大火時,道非哥哥是怎樣的痛苦么?”
如何會不記得?
秦王香域從來不知道,她那個素來冷清的兒子,會因為他們原本他不愛的鳳玲瓏的死,而如此沉痛。
所以,那時候她才知道,秦道非不是不愛鳳玲瓏,只是他的自尊和他的驕傲,不允許他自己愛上這樣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失去時,什么都不重要了。
眼里心里所有的地方,全都是那個小女人的身影。
“說那時候做什么?當年的舊事他不提,你也休要提起,要是讓鳳玲瓏知道,她這輩子都不會離開逍遙莊。”秦王香域不愿玲瓏在這里,譚惜音也不愿玲瓏在這里,所以譚惜音不會提的,打死她她都不提。
譚惜音慘然一笑,“那婆婆覺得,若是鳳玲瓏死在他懷里,他會不會舍得將她下葬?”
不會!
這個答案,秦王香域也是肯定的。
于是……
秦王香域站起身來,對夏荷嬤嬤說:“夏荷,你去玲瓏閣一次,就說我吐血了,要死了,讓非兒來見我。”
“老夫人……”夏荷不贊同秦王香域詛咒自己。
可秦王香域卻說:“若真由著他胡來,我們一家子到最后都得死,鳳玲瓏那一刀如此決絕,哪里還有活命的機會?”
“是是是,我這就去!”夏荷走到門口,又退了回來。
“老夫人,鳳玲瓏身邊的方晴姑娘來了。”
方晴走進大廳,淡淡的頷首便算是行禮了。
小翠欲開口訓斥她不懂規矩,譚惜音一把拉住小翠,不讓她動作,因為方晴頷首,秦王香域也沒有任何不高興之處。
“你們下去吧,這件事情,我會去處理。”秦王香域趕譚惜音走。
譚惜音不敢逗留,卻忍不住猜想,這方晴會不會是秦王香域放在鳳玲瓏身邊的一枚棋子?
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釋方晴算得上傲慢的行為。
確定譚惜音走遠,也沒有人偷聽之后,方晴才開口:“秦老夫人,秦莊主讓我給您帶句話。”
“方姑娘請說!”看來,秦王香域是真的知曉方晴的身份,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客氣。
方晴溫言道:“秦莊主讓老夫人安心呆著,不要聽譚惜音任何慫恿之詞,他不會讓逍遙莊有任何的危險。”
“可是,他將鳳玲瓏的尸體留在身邊,時間久了,我害怕他會生病啊?”這一刻,秦王香域只是一個老母親,不是這大宅院里面勾心斗角的女人。
呵呵!
方晴冷笑一聲:“雖然譚惜音很希望玲瓏死,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老夫人,玲瓏一點事情都沒有,譚惜音如此急切的打聽,自有她的用意,但是絕對不是為了逍遙莊,老夫人還是不要透露給她比較好,畢竟譚惜音跟老夫人想象中的,可完全不一樣。”
言落,方晴走了出去。
看著方晴的背影,秦王香域問夏荷:“她說鳳玲瓏沒死?”
“對,鳳玲瓏自小就鬼靈精怪,要是用點計謀,說不定也能騙了很多人。”夏荷倒是相信了方晴的話。
“她還說,譚惜音有大問題?”秦王香域的眸子里面聚集的怒火,已經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夏荷搖搖頭安撫秦王香域,“大小姐,您要知道,譚惜音當年能爬上莊主的床榻,又能讓莊主心甘情愿的與您作對娶她進門,三年長寵不衰,沒點本事怎么做得到?”
“小賤人,盡敢在我眼皮底下對逍遙莊不利?”秦王香域一拍桌子站起來,就要去找譚惜音的麻煩。
夏荷無可奈何的拉住她,“大小姐,我的大小姐,您不要沖動,莊主既然如此提醒您,就說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指不定他還有什么大事需要通過譚惜音去做成呢?您要是打草驚蛇,可就害了莊主了。”
夏荷這一次,倒是做對了一件事情。
秦王香域聽了夏荷的話,可算是平靜了下來。
“好,我聽我兒子的,就乖乖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就等著看這兩個小賤人,看他們誰比較狠。”反正兩個她都不喜歡。
秦王香域在心里想,等項王鬧這一波過去之后,她就去王家提親,先把親事定下來,然后再把鳳玲瓏趕走。
有了計劃,秦王香域的心情可算是好了許多。
下午,黑沉的天顯得異常的沉悶,空氣中連一絲風都沒有。
玲瓏在屋里也熱得難受,可是她又不敢推開窗戶,只能拼命的用扇子搖風。
嗯嗯!
玲瓏吸著鼻子四處聞,并嘟囔著說:“怎么回事?我怎么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轟!
一聲巨大的聲響后,方晴扶著畫兒在走廊上喊:“著火了!著火了!”
火?
那無疑是玲瓏的噩夢,無疑是玲瓏最怕的東西。
她揪著衣襟哀求:“秦道非,出來救我,快點救我!”
盡管害怕,可玲瓏卻一點都沒有要逃走的意思。
方晴扶著畫兒去到院子里,見玲瓏依舊不出來,畫兒便慌了,她撲著要去救玲瓏,“小姐,我家小姐還在里面,我不能讓我家小姐在里面啊。”
方晴見她情緒激動,便在她耳邊說:“畫兒,不要暴露她還活著的消息,要不然她更麻煩?”
畫兒一邊哭喊,一邊問:“那怎么辦?”
“秦道非不會讓她有事,再等等,要是秦道非還不來,我馬上去救她出來,我不會讓她死在里面的。”有了方晴的保證,畫兒才算安靜下來。
方晴說:“繼續哭,就像剛才那樣,只是不要讓他們知道玲瓏還活著就行。”
于是,畫兒繼續哭鬧,方晴就負責抱著畫兒,不讓她進去。
很快,家丁丫鬟帶著桶趕過來。
與家丁一起來的,還有小翠,她提著一個桶,第一個朝玲瓏閣沖去。
這下,連方晴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緊接著便沒入玲瓏閣中。
可是也是在同一時間,玲瓏的房間也被火舌吞沒。
沒多久,秦道非從屋子里面走出來,一個人走了出去。
小翠提著沒有水的桶沖上去,秦道非雙眸赤紅的說了句:“都別忙了,讓這玲瓏閣也付之一炬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是在秦道非面前,誰也不敢說話。
就這樣,大家眼睜睜的看著精致的玲瓏閣被燒成灰燼,而畫兒,在秦道非一個人出來的時候,便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譚惜音坐在妙音閣的圍欄上,靜靜的看著玲瓏閣被付之一炬。
不多時,小翠回來稟告,“二夫人,莊主進火海了。”
“怎么樣,他有沒有受傷?”譚惜音還是很緊張秦道非的,抓著小翠的肩膀問。
小翠搖頭說:“沒有,他進去后,沒一會兒就出來了,一直沉默著,死死的盯著玲瓏閣,看那意思,好像是想拿玲瓏閣給鳳玲瓏陪葬。”
哈哈哈哈哈!
譚惜音不可遏制的笑了,笑的肆意而又蒼涼。
“真好,她終于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二夫人,您別這樣,我再去看看,看看他們能不能從里面找出尸體。”小翠覺得,只要沒見到鳳玲瓏的尸體,那就無法說明鳳玲瓏已經死亡。
譚惜音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厲聲說:“快去,我要第一時間知道,那個賤人到底死了么?”
小翠再次回到現場,管家正帶著人清理,火場上什么都沒剩下,管家于灰燼中,在玲瓏床榻的位置找到一些灰燼。
“莊主,大夫人這骨灰……怕是拿不起來了。”灰燼中,一堆人形的骨頭,輕輕一碰就變灰燼,風一吹就散,根本就收集不起來。
秦道非走過去,蹲在灰燼中,淡淡的看了許久,然后厲聲說:“將所有東西就地掩埋,然后在這里種上薔薇花,成片的薔薇花。”
“小姐啊!”畫兒悲傷過度,暈倒在方晴懷里。
唐力見狀,顧不得避嫌,抱著畫兒往他的房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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