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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力遠遠的就停下馬車,側頭對馬車里面的秦道非說:“莊主,劉子彤又來了……同來的,還有炅自楳。”
可不么?逍遙莊大門口,各自站著兩隊人馬,一隊人是京兆府尹劉子彤帶領的,另外一隊,自然就是炅自楳帶領的刑部的人。
兩方人馬雖然都是官府的,可一左一右站著,完全沒有交集。
玲瓏身子一震,本能的想到了早上她同艾菲算計項王的事情。
看到玲瓏的反應,秦道非擰眉,淡聲問:“干了什么?”
“沒什么,就……就艾菲刺了項王一劍而已。”玲瓏本來想打死不認賬的,可是她不說,有的是人告訴秦道非,看他那眼神,玲瓏還是選擇乖乖回答。
秦道非眉頭擰得死緊,卻異常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后,他淡聲對唐力說,“過去,問他們要干什么?”
唐力駕著馬車走過去,劉子彤與炅自楳便迎了上來。
“二位大人日理萬機,卻不知為何雙雙來到逍遙莊?”唐力下了馬車拱手相問。
劉子彤冷笑著看了一眼不曾下馬車的玲瓏和秦道非,隔著簾子拱手說:“秦莊主,今日午時,京兆府尹接到報案,說一個叫洪洞的街頭小混混,早些時候與大夫人在阿良嫂的鹵肉店門口發生爭吵,在下想問問秦夫人,可有此事?”
秦道非挑眉,不動聲色的看著玲瓏。
玲瓏勾唇,淡聲說:“是呀,他吃霸王餐不給錢,還想打阿良嫂,我就跟他起了一點爭執。”
“大夫人可曾動手?”劉子彤問。
秦道非按住玲瓏,不讓她再開口,他撩開車簾子,從容的走出來,站在劉子彤面前,淡聲問:“劉大人這話問得讓秦某很不高興,我妻子拒絕回答這樣模棱兩可的問題。”
呵!
劉子彤似乎并不介意秦道非的張狂,畢竟他沒有辦法阻止這個少年成名的世家公子。
“好吧,那在下換給方式問。”劉子彤笑了笑說:“那洪洞被人殺了,有人指證是大夫人下手,有人說是秦莊主下的手,在下就想來調查一下,請兩位給在下解釋一下。”
“你說那小混子死了?”玲瓏激動的撩開簾子,站在馬車上,冷冷的看著下面的人。
劉子彤點頭,“大夫人不知道么?”
“劉大人,雖然這事歸你們京兆府管,但是你這樣的問話方式,我們王大人也很不喜歡,指證鳳玲瓏與秦莊主的人,證詞搖擺,首先他就不可信,現在劉大人又說大夫人應該知道,請問你的證據呢?若是沒有證據就這般污蔑人,王大人可是會寫折子上告的。”
呵呵!
玲瓏在心里冷笑,原來炅自楳是來保護秦道非來了。
只是……
玲瓏的臉色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眸色深深的看著秦道非,秦道非走過來,握住玲瓏的手說,“劉大人想好了要如何問了么?”
“好吧,本官確實是資質愚鈍,我們還是回京兆府去,與那證人當場對質,兩位看我這樣說,可正確?”劉子彤狡猾的說。
秦道非冷笑,這劉子彤真不愧是一條不折不扣的五步蛇,扮豬吃老虎的事情,做起來順手得不要太好。
“好啊,那我們就去陪劉大人走一遭。”秦道非握著玲瓏的手回到馬車上,對唐力說,“走,去京兆府衙門。”
車上,玲瓏雙手顫抖的握住秦道非的手,壓低聲音說:“是項王……”
“兩位不介意我與兩位同坐吧?”劉子彤撩開車簾子,嬉皮笑臉的問。
玲瓏冷笑一聲,“我鳳玲瓏在這馬車里,你敢與我同坐,仔細項王剝了你的皮!”
……
劉子彤大刺刺的坐進來說:“不會,項王讓我好好照顧玲瓏姑娘!”
“劉大人大約是有史以來最好的大舅哥了。”秦道非淡笑著說。
劉子彤似笑非笑的問:“此話怎講?”
“項王覬覦玲瓏不是一天兩天,你兩個妹妹在項王府當王妃,你卻心心念念幫著他得到玲瓏,不是最好的大舅哥是什么?”
……
劉子彤竟無言以對。
可是那一肚子的窩囊氣,卻不知該怎么撒才好!
京兆府衙門。
劉子彤穿著官服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下面,手握驚堂木,狠狠往桌案上拍了一記,似乎要將剛才受的窩囊氣拍回去。
然而,秦道非與玲瓏絲毫沒有理會他,倒是那所謂的證人,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現在秦莊主與秦夫人都來了,你一五一十把你看到的事情都告訴本官,若有半句欺瞞,本官為你是問。”
那位報案人嚇得縮了縮身體,跪在地上卑微的說:“回劉大人,小的是洪洞的鄰居,今日午時我聽到隔壁有打斗聲音,就隔著我家的籬笆往他家看,就看見……看見……”
那人連著說了兩次看見,卻都說出一句完成的話,而是驚恐的看向玲瓏。
“說!”劉子彤再一次拍響驚堂木。
那人便急忙說:“我看見秦夫人殺了洪洞。”
“你說我殺了洪洞?”玲瓏淡笑著走到那人面前,蹲下來與他同高,“那你可知道,午時時我還在阿良嫂的鹵肉店里,所有食客都能給我作證。”
“那……那……反正我就是看見一個跟你穿一模一樣衣服的人,用一把劍殺了洪洞。”那報案人說完,就不再敢看玲瓏。
玲瓏冷冷的看著他說:“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只是看到一個跟我穿一樣衣服的背影,就認定了殺人犯就是我咯?”
“那,那你有殺人的前科,早些時間我又親眼看見你與洪洞起沖突,當時你還踢了他的子孫袋來著。”
噗!
秦道非差點沒吐血。
這小東西隨意亂踢人的性子,得改!
要踢,也只能踢他。
不過,劉子彤在聽到那報案人的話后,眸色明顯緊張起來。
有鬼!
玲瓏看的清清楚楚,她笑著對劉子彤說:“原來劉大人的證人就是靠猜想猜測的呀?”
“當時在鹵肉店門口,秦夫人是不是說過,您是逍遙莊的大夫人,他敢對您動手,就是與整個逍遙莊為敵,我想著逍遙莊眼線遍布天下,秦莊主為莊主夫人出頭,下手殺了人也不是不可能啊?”
呵呵!
“原來都是靠猜的呀?”玲瓏笑了。
劉子彤凝目看著那報案人,冷聲說:“你證據不足就肆意污蔑秦莊主伉儷,來人給我拉出去痛打五十大板。”
言落,劉子彤親自走下來,躬身給秦道非與玲瓏行禮,“二位實在是對不住,這人不知所謂,害兩位白跑一趟了。”
“那,我們走吧!”秦道非拉著玲瓏的手離開。
待他們走遠之后,劉子彤氣急敗壞的走到那被打的半死的舉報人面前,恨聲說:“你怎么回事?”
那人搖搖頭,氣若游絲的說:“我,不要銀子!”
劉子彤氣得狠狠一腳踹下去,那人當場就吐了血。
逍遙莊。
玲瓏閣。
畫兒替秦道非同玲瓏斟茶后,便與方晴關門離開,給兩人留下足夠的空間。
秦道非似笑非笑的看著玲瓏說:“手法不錯啊?”
“什么?”玲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閹割老鼠,踢街頭混混的子孫袋,鳳玲瓏你這些下三濫的招數學的真是爐火純青啊你?”越說越生氣,秦道非的面色跟著凝重起來。
哦!
玲瓏低頭啜飲,打死不承認自己這么優秀。
“為什么懷疑是項王嫁禍給你的?”秦道非見她小可憐的樣子,最終還是放過了她。
說起這個,玲瓏就生氣了。
她將茶盞重重的放下,幽冷的說:“在阿良嫂的店里,我搬出你的名頭的時候,阿良嫂的臉色就不怎么好看,后來她說了一句,說我家大小姐可不止有逍遙莊保護,項王殿下若是知道你碰了我家小姐,一定不會放過你。當時我不覺得,現在想來,阿良嫂一定是知道那人會死。”
秦道非從果盤里面取了一塊水果喂給玲瓏,淡聲說:“這不稀奇,這些年他一直護著阿良嫂,要不然鳳家傾塌,阿良嫂如何獨立支撐?”
“他一心想將我弄到京兆府去,莫非……”玲瓏兀自站起來,緊緊地握著拳頭,憤然的看著秦道非。
秦道非握住玲瓏的手,柔聲說:“我不會讓他把你帶走,只要我沒死,誰也帶不走你!”
玲瓏凄然的看著秦道非,這句話若是早說兩年,該有多好!
“我一直懷疑,當年我下毒毒害你家譚小妾一事,項王也參與其中,他與那位有心人想制造一個他們都覺得雙贏的局面。”
秦道非沉默。
玲瓏仿佛有些失望,僵硬的轉身,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方晴守在門口,見玲瓏面色蒼白的走出來,她輕輕的拉了她一下,柔聲問:“怎么了?”
“沒事啊,我就是有些餓,想找畫兒!”玲瓏如此說。
哦!
方晴指了指那小屋,“我剛才看見那文三將畫兒拉到小屋里面去了。”
玲瓏點頭道謝,然后下樓尋畫兒去了。
秦道非走出來,淡淡的看著方晴,方晴聳肩問:“其實你已經相信她了,卻礙于當年恩情,不舍得對譚惜音下手。”
“若真是她干的,我不會手軟!”秦道非說。
方晴除了聳肩,竟無言以對。
玲瓏走到小屋,就聽到屋里傳來爭吵聲,她正生氣呢,聽見文三謾罵畫兒,氣得一腳踹開小屋的門,叉腰站在門口,氣哼哼的看著文三。
巨大的聲音,嚇得文三縮成一團。
抬眼時,就看見玲瓏逆著光站在門口,兇神惡煞的看著他。
文三下意識的夾緊雙腿,顫巍巍的叫:“大……大小姐?”
“哎呀,你們在玩什么?這么熱鬧,我剛好無聊,我們一起玩?”玲瓏忽然改變態度,笑瞇瞇的對文三說。
文三擺擺手說:“沒事,我就是,就是跟畫兒要點銀子。”
“哦,跟畫兒要銀子呀……可是畫兒沒有銀子呀?”玲瓏說著,從荷包里面掏了一塊碎銀子遞給文三,淡聲說:“給你吧,這個月的工錢。”
“多謝大小姐!”文三伸手一把把銀子搶過去,還財迷的咬了一口,看是不是真的。
玲瓏那水盈盈的眸子里寫滿的算計,沉迷于得到銀子的文三卻絲毫沒有發現。
“我餓了,去給我弄些吃的!”玲瓏拉著畫兒走了。
玲瓏不愛下廚房,她聞著油煙味便覺得惡心,所以便在涼亭里面等著畫兒。
畫兒獨自一人往廚房走去。
眼看著就要進廚房,畫兒卻拐了個彎朝柴房一處僻靜處走去。
過了一會兒,她才走出來,去廚房給玲瓏準備吃的。
吃完東西后,玲瓏便要午休,畫兒伺候好玲瓏休息后,才急沖沖的朝柴房走去。
畫兒去到柴房后,神神秘秘走到角落里面,確定沒人跟著,才走過去,從一塊石頭下面取了一個東西出來,那是一個油紙包包著的薄薄的一個東西,打開一看,里面藏著一張地形圖。
是逍遙莊的地形圖,上面還標注了很多紅點。
畫兒看不懂這東西,便只好將東西藏好,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在回玲瓏閣的途中,她遇到沒事閑逛的唐力,便連忙走上去,拉著唐力就走。
唐力從未見畫兒如此失態,擰眉問:“怎么回事?”
“我這里有個東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你能不能幫我看看?”走到僻靜處,畫兒才松開手,將那地形圖遞給唐力。
唐力看了之后,當即垮臉問:“你在哪里得的這東西?”
“這是什么?”畫兒見唐力臉色不好,臉也跟著白了。
唐力平復了一下說:“這是逍遙莊的防衛部署,那夜殺人悄然進入逍遙莊,多半就是這繪圖之人帶他們進來的。”
聽了唐力的話,畫兒不安的后退兩步,一不小心絆到臺階,腳下一空就要掉下去。
“小心!”唐力一把扶住畫兒。
畫兒輕輕的推開他,連那張圖紙都沒拿,就要走。
唐力本能的伸手拉住畫兒問,“雖然你不說,但是我也知道你這是從哪里得來的,我也知道那人對你做過的事情,你……”
“不要說了!”畫兒像受了很多的刺激一樣,一把推開唐力,轉身跑了出去。
唐力看了手中的圖紙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一個下午,畫兒都戰戰兢兢,惶惶不得終日。
晚上,伺候好玲瓏休息之后,畫兒換了一身暗沉的衣衫,悄然走了出去。
她站在文三的小屋前猶豫了很久,都沒有敲門進去。
屋里的文三不知為何心情如此好,一直在哼歌。
哐當!
文三的房門被打開,慌亂之中,畫兒藏在屋后,緊緊的貼著墻站好。
卻見文三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畫兒見狀,也跟著跑了出去。
逍遙莊后院。
一座廢棄的院子。
文三飛快的跑進那個院子,看著黑燈瞎火的院子,畫兒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鼓足了勇氣跟了上去。
院子里面很黑,但是進入院子后,畫兒卻隱隱看到了一團火光,不過那火光亮了一下子,就被人撲滅了。
想必,文三已經上去了。
畫兒悄悄的摸上去,就聽見屋里一陣紛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有個女人的聲音說:“先別急,把兵力分布圖給我,我包你滿意。”
“小美人,我聽說你這幾天心情不好,還特意跟畫兒要了銀子,去給你買了好吃的來吃,你先讓我親一口。”
啪!
那女子應當是甩了文山一個耳光。
“我說了,先把分布圖給我。”女子顯得很不耐煩。
文山無賴的笑了笑說:“我把那東西弄掉了。”
“什么?”女子驚訝的說,“你掉在哪里了?”
文三思忖了一會兒回答說:“我估計是畫兒那賤人拿走了,下午我搶她銀子的時候,她跌倒在我床榻邊上,可能就看見了。”
“混蛋,要是被她拿走了,落到鳳玲瓏手里,我們都得完。”女子說。
文三安撫道:“我馬上去找她拿回來,我手里有她的把柄,她不敢告發我。”
“不行,你去殺了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那女子的聲音帶著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畫兒腳下一軟,為了穩住重心,她連忙伸手扶住墻壁,可那墻壁年久失修,咚的一聲,一塊木板掉在地上,在黑暗中顯得尤其響亮。
“誰?”文三厲聲喊了一嗓子,急忙走過來查看。
文三出來后,那女子貼著側面,往另一側跑了。
文三點亮火折子,就看見慌不擇路要逃走的畫兒,他的眼里爆發出一道凜凜的殺氣,飛奔過來,扯著畫兒的手臂,揮手便給了畫兒一耳光。
畫兒顧不得其他,只想著能逃出去,告訴玲瓏一聲。
可文三對畫兒下了殺心,他從靴子里面掏出一把匕首,冷笑著說:“小賤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卻偏要闖進來。”
“你敢在逍遙莊殺人,你也活不了!”畫兒企圖用逍遙莊的名頭壓住文三。
可文三猙獰著面孔,狠狠一刀扎在畫兒的肩膀上,并厲聲說:“老子讓你活著,才是對老子最大的威脅。”
鉆心的疼痛讓畫兒不安的后退,因為是在黑暗中,文三想再一次撲上來時,畫兒側身避開了他,并從自己肩膀上拔下匕首,咬著牙朝文三刺下去。
匕首插入血肉的觸感,讓畫兒受到驚嚇,她激動得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文三尖銳的叫聲響徹云霄。
他看著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錯愕的看著畫兒。
“賤人,你敢殺我!”拼著最后一絲力氣,文三狠狠推了畫兒一把,畫兒沖破柵欄,直接朝地面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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