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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淡笑著,在秦道非落座后,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案上,用修長的手指推到秦道非面前后,他將盒子打開,只見里面躺著一枚鴿子蛋一般大的精美圓潤,色澤柔和的黑色珍珠。
“我母親是漠北人士,二十三年前,因為仰慕貴國文化,前來學藝,卻遇到了一個負心漢,這些年她老人家一直耿耿于懷,一是想讓在下認祖歸宗,二是想質問那人一聲,為何要用一個不存在的名字糊弄她,讓她痛苦一輩子?!?
“二十三年前的往事,如今要查起來,并不容易!”秦道非并未因為那人的黑色珍珠動心。
那人高深莫測的笑了笑,起身彈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塵,眸色沉沉的看著秦道非說:“我母親當年在貴國的京城,人送外號胡媚娘!若是秦莊主敢接這個活,我這里還有一整箱的黑珍珠和一顆千年血參作為酬金,我就住在悅來客棧的天字號房,等著秦莊主的好消息。”
言落,那人踱步離去。
秦道非站起身來,看也沒看桌子上的黑珍珠一眼,便朝后院走去。
秦道非剛走到玲瓏閣門口,唐力就拿著藥方急匆匆趕來了。
“如何?”秦道非問。
唐力將藥方交給秦道非說:“鬼醫先生說,差一味藥材?!?
“什么藥材?”若是連夜離殤都找不到的藥材,那豈不是……
秦道非好看的劍眉堆砌成一座小山,那雙總是自信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憂愁。
“鬼醫先生說是千年血參,他說千年人參好找,但是千年血參很難得,可大夫人這身體,就必須得要千年血參調養。”
聽了唐力的話,秦道非眸色沉沉的轉過身去,背對著唐力負手而立,思量了許久后,方才沉聲開口:“唐力,你去老朱家問問,二十三年前,可曾有一個叫胡媚娘的番邦女子,在京城頗有名氣,要是他們聽說過,讓他們過來見我一面。”
“是!”唐力不知秦道非為何在這時候要調查這樣一個人,不過既然是秦道非要求的,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唐力走后,秦道非瞇著眼睛看了一眼玲瓏閣,又朝前院走去。
一個時辰后。
書房。
老朱碩大的身體一進入書房,偌大的書房瞬間就變得擁擠了。
“說說胡媚娘的事情吧?”秦道非開門見山的問。
老朱躬身道:“這胡媚娘當初來到京城,倒是很轟動,那女子亦正亦邪,長得及其嬌媚,許多京城的貴公子都趨之若鶩,想要討她歡心,可她雖然言行輕佻,但也從未聽說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那人來時悄然無聲,走時也是悄然無聲,消失得干干凈凈,誰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如此說來,京城許多公子哥都接觸過她?”這樣一來,要調查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老朱點頭說:“是?。坎贿^這都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莊主為何忽然想起要查這個人?”
“生意!”秦道非沒有多言,只是在心里思量,既然當年胡媚娘如此名動一時,要查她倒也不是那么難。
秦道非不愿多說,老朱也不敢多問,只說:“莊主還有事情要交代嗎?”
“沒有,你下去吧!”秦道非捻著眉心,一臉疲態。
見他露出少有的疲倦,老朱思忖了片刻后說:“莊主,既然她回來您這樣累,為何還要留在身邊,將她交給京兆府不就一了百了了么?”
秦道非沒說話,只是淡淡的注視了老朱三秒鐘。
老朱便腿腳發軟,她低頭道:“莊主,我錯了!”
“滾!”秦道非很少會用這樣的語氣對莊里的人說話,但他用了,就說明他動了殺心,只是顧念情分,才用這個簡單的字眼代替。
老朱躬身退了出去。
這夜,秦道非沒有去見玲瓏。
玲瓏一個人躺在床榻上,忽然覺得這床榻莫名的空寂,躺在這床榻上,就好像躺在無邊無際的沙漠里,一點歸宿感都沒有。
輾轉反側了一個多時辰,玲瓏終于氣得捶著床板喊,“畫兒,我睡不著!”
“我來了!”躺在隔壁的畫兒聽到玲瓏召喚,連忙穿好衣服,走過來守在玲瓏榻前。
玲瓏拍了拍床板說:“你陪我睡吧,我一個人躺著,總覺得這空落落的!”
噗!
畫兒笑著搖頭:“小姐這是習慣身邊有人了吧?”
哼!
玲瓏嗤之以鼻,“本小姐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會稀罕他?”
“姑爺他……”一聽畫兒叫秦道非姑爺,玲瓏就生氣了,她瞪著眼睛指著畫兒說:“你再叫他一聲姑爺,我打你你信不信?”
畫兒兩眼一翻,“姑爺對你沒那么壞,他大概是有事情忙,回來晚點而已!”
“咦,你這小丫頭,膽大越發大了???你想上房揭瓦是么?”玲瓏叉著腰,做了一個“我很兇”的表情,雖然很‘兇惡’,可是卻一點殺氣都沒有。
得得得!
畫兒擺手說:“我怕了你了行么,我的大小姐,我的小祖宗!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不吃!”玲瓏很有骨氣的樣子。
畫兒笑問:“真的不吃?”
“不吃!”玲瓏依舊很有骨氣。
畫兒說:“那好吧,我餓了我去弄點吃的給自己吃。”
“嗯,記得多做點!”眼看著畫兒絲毫沒有勸她的意思,玲瓏當即決定自己給自己找臺階,先吃為敬!
噗!
“要不要加蔥花?”畫兒問。
玲瓏思忖了片刻說:“不要蔥花,要煎蛋,兩個!”
畫兒的笑聲消失在風中。
玲瓏把自己四肢打開,呈大字型躺在床榻上,賭氣道:“好像離了誰不行似的,哼!”
再說畫兒,出了玲瓏閣后,她并沒有第一時間去廚房,而是去了書房。
書房門口,唐力獨自坐在石階上,手里拿著一本卷宗認真的閱讀。
見到畫兒,他下意識的站起來,神情頗為尷尬。
“公子,請問莊主在么?”畫兒倒是全然沒將那日的事情放在眼里,見到唐力,如同往常一樣。
唐力淡聲說:“以后叫我唐力,或是唐大哥都可以,我不是什么公子!”
言落,他走到房門口,輕輕的叩擊了兩下門板。
“何事?”屋里傳來秦道非清冷的聲音。
唐力頓了一下說:“莊主,畫兒找您?”
“讓她進來吧?!鼻氐婪钦f罷,便將手里的卷宗丟在桌案上。
畫兒進門后,站在秦道非正對面,恭恭敬敬的行禮,“莊主,畫兒不請自來,還請恕罪?!?
“說吧!”秦道非端起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淡聲說。
“姑爺今夜沒去,小姐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奴婢擔心她身體吃不消,所以冒昧前來,求姑爺去看看她。”畫兒知道,自己這個請求,對秦道非而言,已經是冒犯,可是為了玲瓏,她愿意冒犯全世界。
秦道非清冷的眸子狀似無意的掃了畫兒一眼,畫兒雖然心里懼意,但是還是迎著秦道非的目光,毫不畏懼的看著他。
“我去看看!”秦道非從不知道,原來在玲瓏身邊的這個小丫頭,竟也是如此有膽識的人。
秦道非離去后,畫兒兩腿顫顫的從書房走出來,下臺階時,她因為腿軟,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著臺階下面撲去。
“小心!”唐力一把攬住畫兒的纖腰,托著她讓她不至于摔跤。
畫兒像是受到極大的驚嚇一般,狠狠推了唐力一把,將他推開后,她低著頭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謝謝,然后飛快的朝門口跑去。
咚!
慌不擇路的畫兒撞在拱門的邊框上,整個彈回來,跌坐在地上,兩只眼睛里面全是小星星。
“你沒事吧?”唐力忍住笑,走過來查看畫兒的傷勢,卻沒有再伸手扶她。
畫兒低著頭,唐力看不見她的傷,只能看見她耳朵上的顏色,在他的眼里一點點變深。
那一刻,唐力的心里劃過一抹淡淡的悸動,只是那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讓他抓不到頭緒。
“沒事,我給我家小姐煮面去了!”畫兒自己爬起來,握著額頭往廚房跑。
煮面么?
唐力思忖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玲瓏閣。
秦道非推門進去的時候,玲瓏還保持著大字型雙眸無神的看著帳頂,聽見開門聲,她只當是畫兒回來了,要死不活的嘟囔,“畫兒你退步了,牛肉面一點香味都沒有!”
秦道非不動神色,走到榻前,伸手輕輕的撫摸玲瓏的秀發,柔聲問:“餓了?”
“奶奶個泥腿,你嚇死我了!”玲瓏翻爬起來,因為用力過猛,直接撞到秦道非堅挺的鼻子上。
嘶!
秦道非悶哼:“鳳玲瓏,你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毛躁?”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是你!”要知道是你,我撞得更狠。
秦道非睨了口是心非的玲瓏一眼,淡聲說:“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
哈哈!
做賊心虛的玲瓏干笑兩聲,企圖緩解自己內心的尷尬。
“那個,我一般都這么晚睡啊,這不餓了么,就想吃點東西,你這么晚,還來這里干什么?”玲瓏顧左右而言他,連看都不敢看秦道非一眼。
秦道非心里很清楚她的心思,他嘆了一聲說:“我餓了,就想來你這里找點吃的。”
“我的牛肉面可不能分你!”玲瓏很護食。
秦道非彈了一下玲瓏的額頭,“玲瓏,做人不能這么小氣!”
“那好啊,十兩銀子一碗。”玲瓏一看見秦道非就滿血復活,一心只想從他身上撈銀子。
秦道非斜睨了玲瓏一眼,淡淡的說:“我知道有一種方法,很容易賺錢……”
“什么什么?”玲瓏立馬狗腿子一樣的湊上來,就差沒對秦道非吐舌頭示好。
秦道非挑眉,“你很想賺錢?”
“誰會嫌錢多?”玲瓏看白癡一樣的看秦道非。
“那好吧!”秦道非邪肆的勾唇,拉著玲瓏的手放在他胸口,從衣領處將她柔滑的手放到他線條流暢的腹肌上,曖昧的說:“伺候我,我賺更多的銀子給你?!?
哈哈!
玲瓏咬牙,想掐他一把解恨,可這人的腹肌太硬了,跟石頭一樣,皮也提不起來,于是玲瓏壞笑著一路向上,抓著人家秦莊主胸前那兩點,狠狠的拉長,然后重重放手。
嘶!
這算是甜蜜的折磨么?
秦道非揉著胸口,用餓狼一樣的饑渴眼神看著玲瓏。
“你不許發火,是你先出言侮辱我的!”上一次秦道非用這樣兇狠的眼神看她時,就是他們成婚后第一次同房。
他像是被玲瓏氣狠了,失去理智的一次次的欺負她。
想到往事,玲瓏就不自覺的認了慫。
“小姐,面來了!”畫兒端著托盤站在門口,打破了秦道非同玲瓏之間的魔咒。
玲瓏得了救星,連儀容都顧不得整理,便急忙起身去給畫兒開門。
秦道非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里的邪火后,才站起來,快步朝桌案走去。
玲瓏打開門,就看見畫兒同唐力站在門外,兩人見她,都用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但是卻都沒敢吱聲。
看玲瓏玉面含春,衣衫不整,就算再純情的人,也知道他們剛才經歷了什么?
事實上,鬼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么!
“為什么是四人份的?”玲瓏原本想伸手去唐力手上搶托盤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可一看到托盤上的四副碗筷,她當即不淡定了。
畫兒愣住,不知該如何作答。
唐力躬身道:“莊主說他餓了,屬下便去廚房,剛好遇到畫兒姑娘,便請她多做了一些,大夫人不會不賞屬下這碗面吧?”
“呵呵,怎么會呢,我家畫兒做的牛肉面最好吃了,讓你開開眼!”玲瓏對唐力倒是很大方。
唐力道謝后,便端著托盤進屋。
四人吃了宵夜后,氣氛徒然尷尬起來。
唐力推了身旁的畫兒一下,畫兒連忙站起身來說:“小姐,我收拾東西去廚房,你們休息吧,天兒不早了?!?
“屬下多謝大夫人賞面,告辭!”言落,唐力緊跟著畫兒走了。
玲瓏絞著手指,支吾半天,幽幽的說了一句,“你去忙吧,我要休息了?!?
“吃了你的面,我沒錢支付,便陪你睡一覺,抵十兩銀子罷?”秦道非說罷,伸手抱起玲瓏就往內室走。
玲瓏垂死掙扎,“那個,今天的面條不用給錢,你日理萬機,還是去忙去吧?”
“我秦道非從不欠人賬!”說罷,秦.不欠人賬.道非.公子將玲瓏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跟著躺了上去。
玲瓏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巨大的坑。
好在,秦道非只是睡覺而已!
“睡吧,我這幾日會很忙……你不用等我?!鼻氐婪穷D了一下說,“再晚我都會回來的?!?
哼!
誰要你回來?
誰稀罕你回來?
玲瓏在心里憤憤不平,卻再也不敢輕易招惹易燃易爆的秦道非。
不過,在他懷里,雖然戰戰兢兢,可玲瓏卻意外的安心踏實,沒多久就睡著了。
睡著之前,玲瓏憤恨的想,明天沒有你,我一樣能睡得很香很香。
翌日,悅來客棧。
秦道非站在天字號房門口,唐力輕輕的叩擊著房門。
“稍等!”門內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沒多久,一個翩然少年打開房門,笑臉相迎道:“我大哥等恭候秦莊主多時,里面請!”
“公子倒是神機妙算!”秦道非的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
少年聳聳肩說:“不是我大哥神機妙算,而是我們初到貴國,除了秦莊主,我們想不到還有誰會來找。”
秦道非淡淡的看了那少年一眼,總覺得這少年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大哥,秦莊主來了!”少年將秦道非引進門后,笑著說。
那異瞳男子坐在桌案邊,似笑非笑的看著秦道非,而后微微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水,“秦莊主比我想象得來的要早?!?
“你要我調查的事情,我答應幫你調查,但是我有個前提,我要那支血參做定!”秦道非直言。
呵呵!
異瞳男子笑了。
“秦莊主快言快語,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只是我這血參實屬千年難得的佳品,我就這般給你,若是以后你沒幫我調查出結果來,那我豈不是要白白虧損了一支血參?”
秦道非眸子里面閃過一抹幽深,“公子意欲何為?”
“這樣吧,我給秦莊主一年的限期,若是秦莊主能將我的事情辦妥,另外的一斗鮫珠在下如數奉上,若是秦莊主未曾完成,那秦莊主便賠我三百萬兩現銀?!?
聽到那人提的數目,唐力蹙眉,眼神已經很不耐煩。
不過秦道非卻只是淡淡的看著他,良久之后,他才淡聲說:“公子所說的胡媚娘,京城確實有人聽聞過她的芳名,只是公子是不是她的孩子,卻猶未可知,我若平白與公子賭了這一把,到時候調查結果不如人意,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小魚兒,把血參拿出來給秦莊主過目,順便將我娘的畫像給秦公子,逍遙莊號稱天下百事通,只要去漠北打聽打聽,便知道我胡寒之是不是胡媚娘的兒子?!?
言落,胡寒之做了個送客的動作,讓秦道非自行離開。
秦道非將胡媚娘的畫像接手過來,淡淡的看了一眼后,起身告辭離去。
“寒之大哥,你說他會不會答應?”秦道非走后,小魚兒連忙問。
胡寒之淡笑著轉動著手里的茶盞,漫不經心的說:“他一定會答應的,飛鴿傳書去漠北,讓他們做好準備,秦道非一定回去調查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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