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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歌見萬能零零一明明懼怕漁歌,卻還拼命的為自己說話,心里驀然一暖,火氣消了大半,人也冷靜不少,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漁歌,緩步朝悅心湖位置走去。
他需要洗個冷水臉,緩解一下亂七八糟的心情。
如果一直與漁歌站在敵對的立場,那兩人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拿到血玉碗的機會就更加遙遙無期。
暫且還是眼不見為凈,否則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再對漁歌出手。
漁歌看向林歌逐漸遠去的修長背影,眸中劃過一道暗芒,透著些許莫名的煩躁。
林秋暮原本被漁歌方才所說的話驚得有些愣神,在聽到萬能零零一的話之后,霎時回過神,轉(zhuǎn)頭看向身后,見是一個拇指大小的小妖怪,心下一震,眸底劃過一抹轉(zhuǎn)瞬而逝的驚訝,這小妖怪竟然看不出是什么種類。
漁歌收回看林歌的視線,發(fā)現(xiàn)小妖怪在拿林秋暮當擋箭牌,臉色霎時陰沉至極,陰森森的盯著萬能零零一,嗓音冰寒入骨:“誰…允…許…你…出…現(xiàn)…了?”
話音一落,他掌心迸射出森冷的白光,只需一個抬手動作就能讓眼前這個煩人的小不點身首異處。
林秋暮見漁歌魔性不改,不止殘殺道士,還打算殺害同類,俊逸無暇的臉上染上一絲慍怒,指尖微微一動,化解了漁歌掌心的靈力,冷聲喝道:“你還沒殺夠?”
倘若不是這些年死去的道友太多,他絕不會再與漁歌產(chǎn)生任何糾葛。
妖就是妖,哪怕自己有心栽培漁歌,可他始終改不了殺戮的本性。
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他放不下妖的身份,又何必勉強他與自己為伍?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豈不是更合適?
之所以有這場對戰(zhàn),也是為了戳戳妖族的銳氣,它們殺了那么多人,本應(yīng)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而那些枉死的靈魂也該得到安息。
漁歌冷冷一笑,眸光銳利的看著林秋暮,不無諷刺的回嗆:“怎么?你也轉(zhuǎn)性了不去護那些廢物道士,跑來護這個小不點?”
漁歌的譏諷之言林秋暮毫不在意,不愿再與漁歌有過多糾纏,面無波瀾的移開視線,目光看向一直對它瘋狂眨眼睛的萬能零零一:“你是何物?”
萬能零零一咧嘴一笑,盡量露出一個看上去憨厚可愛的笑容,軟聲回答:“我是林哥哥的寵物,名叫萬能零零一,你可以和林哥哥一樣叫我零零一,也可以叫我小家伙。”
“哦?”林秋暮被眼前這個小家伙給逗樂了,揉了揉萬能零零一的小腦袋:“小家伙,一定要跟緊你主人,往后切記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漁歌當然聽得出林秋暮意有所指,眉宇間散發(fā)著森然的煞氣,淺紫色的眼眸狠狠盯著萬能零零一,眸里驚濤駭浪,顯然被氣得不輕。
萬能零零一對漁歌嫉妒的目光視而不見,對著林秋暮乖巧的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前輩放心吧!就算所有人都離開林哥哥,可我絕對不會,因為林哥哥就是我的命,他在我就在,他亡我也會活不下去。”
林秋暮自然不知道萬能零零一這句話還有更深層次的意思,只當它是忠于主人,愿為主人付出生命。
他頗為贊賞的再次揉了揉萬能零零一的小腦袋,語氣中滿是欣慰:“那便再好不過,快去陪著你主人吧!貧道也該走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倘若你們愿意來看貧道,貧道會很高興。”
漁歌見林秋暮要走,當即俊臉黑沉下來,朝前跨出兩步,顯然不打算輕易放林秋暮離開。
林秋暮淡漠的掃了一眼漁歌,凜然開口:“今日看在小兄弟面子上,暫且饒你一命,往后若再敢濫殺無辜,本道絕不會放過你。”
漁歌神色一黯,眸中劃過一抹痛楚,心仿佛被針尖狠狠戳了一下,一陣刺疼:幾百年的交情,卻不如一個剛認識的小妖怪,這是何其悲哀?
他唇角彎起細微的弧度,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直視林秋暮幽深如海的眼眸,嗓音低啞:“你何時放過我?你我相識這么多年,在你心中我不過是可有可無之人。想留下就留下,不想留便棄如敝履,你可曾在意過我的感受?”
林秋暮神情微微一滯,眸底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漁歌會說出這番話,不過他并不打算深究,神色很快褪為平靜,淡漠回應(yīng):“自古人妖殊途,你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你賴以生存的方式本道無法認同,而你亦不愿放棄身為妖的本性,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執(zhí)著于此?”
漁歌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淺紫色的眼眸里充滿不甘與恨意,咬牙切齒道:“一句人妖殊途就可以抹去我們幾百年的交情?林秋暮,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血無情,我漁歌當真是甘拜下風(fēng)。”
林秋暮眉峰微簇,眉宇間染上一抹寒意,只覺得漁歌變得越發(fā)不可理喻。道不同不相為謀,他不過是放漁歌自由,漁歌卻說這是拋棄,漁歌眸里所迸射出的怒火更是來得莫名其妙。
林秋暮并不打算浪費時間再與漁歌糾纏,徑自轉(zhuǎn)身朝悅心湖相反的方向而去。
漁歌見林秋暮又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神色驟然變冷,抬腳準備跟上去理論。
林秋暮頭也不回的出聲:“今日本道最后勸你一次,莫要以為自己可以只手摭天,萬事自有定數(shù),福禍皆有因果。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你且好自為之。”
未等漁歌回應(yīng),他神色冷然的補充:“他日若是再相見,你我便是陌路人。”
漁歌身軀驀然一僵,心仿佛被人狠狠拽住,揪緊且刺痛,讓他窒息得喘不過氣來。這便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林秋暮,傷起人來毫不留情。
在這份求而不得的情感之中,他早已敗得一塌涂地,一次次被傷得體無完膚,卻還奢望著對方能回心轉(zhuǎn)意,簡直是可悲又可笑。
說到底,一直都是他在一廂情愿,林秋暮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他,如今落得這么個下場,也是他自作自受,當時就不該對心中只有道法的林秋暮產(chǎn)生非分之想。
漁歌忍不住自嘲的勾起唇角,冷笑著諷刺:“好一個陌路人,林秋暮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