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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歌從地面上坐起,拿起胸前的白色衣袍穿戴整齊,等他站起身看到洞內一片狼藉的時候,不免暗吃了一驚:這人破壞力簡直比地震還強,如果要和他硬碰硬,真得掂量下自己的斤兩。
“嘩啦~”石頭裂開的聲音突然響起,林歌順著聲音看向斷裂的石柱,只見先前那四人頭破血流的從碎石堆里鉆出來,滿身的石灰與污垢,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林歌:“……”
砸成這樣還能爬出來?都是些怪物不成?
漁歌神色冷如玄冰,眸光冷厲的射向四人:“誰允許你們動他了?”
這個人,他都舍不得碰,他們怎敢如此待他?
凜然的氣勢從漁歌身上散發出來,無形中給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帶著濃濃的殺意。
那四人聞言身軀一僵,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漁歌,見他眉宇間盡是戾氣,淺紫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平靜無波,而是充滿肅殺之氣,仿佛下一刻就會將他們盡數擊殺在此。
漁歌是他們所遇到的妖怪中妖法最強,本領最高的妖怪,平時鮮少露面,但凡出場必能掀起腥風血浪,妖怪們只要發現他的痕跡,必然選擇繞道走,不敢給自己招惹殺身之禍。
他們八人之所以能與漁歌為伍,只不過是因為漁歌與他們是同類妖怪,而他們這種在水里生存的妖怪,賴以生存的方式就是群居。
認識漁歌這么久以來,這是他們頭一次見漁歌如此動怒,心里的恐懼自然是被無限放大,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漁歌竟然會為了一個道士與他們大打出手,甚至還動了殺意。
如果他們真的將眼前這名道士吃干抹凈,這會恐怕就不是重傷這么簡單,而是抽筋剝骨,甚至還可能魂飛魄散。
四人想到這里,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這么□□熏心了,如今激怒漁歌,以后怕是沒有機會再跟著漁歌。
他們怯懦的看著漁歌,眸中滿是惶恐與慌亂,一陣猶豫之后,其中一人戰戰兢兢的回應:“漁歌……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我們不知道他對你這么重……
漁歌神色一變,眸光快速瞥了一眼身后,歷聲打斷:“閉嘴!”
說話那人身軀一抖,立刻噤了聲,驚恐的看著漁歌,忐忑不安的揣摩著漁歌的心思:不知漁歌是打算放過他們,還是繼續與他們算賬?
林歌雖然看不出灰頭土臉的幾人到底誰是誰,但是能聽出說話的人正是解漁歌結界的藍袍男子,沒想到前面看著法術不低的人,竟然被漁歌虐成渣,還真讓他有些難以置信,因此他并沒有注意到藍袍男子被漁歌打斷的話。
漁歌一甩衣袖,眸光看向洞口,冷然下令:“滾出去!”
原本嚇得臉色灰白的四人,聞言皆是松了一口氣,弓著身軀,小心翼翼的撿起先前剝落的衣袍,灰溜溜的逃了出去。
林歌看了一眼漁歌的背影,徑自朝先前休息的石墩走去,那里還放著自己的背包。
看來有必要把符箓掏出來隨身攜帶,或許可以預防后面再次發生這種情況。
漁歌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向林歌,見他自顧自拿出一些符箓在整理,靜默片刻,終究是忍不住問出心里的疑惑:“你為何修為散盡?”
林歌整理符箓的動作微微一頓,心緒一時百轉千回:他現在完全不清楚這個任務世界的劇情,也不知道林秋暮的道法有多高深,因此思量著該怎么回應才不至于讓漁歌產生懷疑?
漁歌見林歌閉口不答,神情也有些古怪,仿佛是抵觸自己提出的問題,便誤以為對方是不愿提起這件事,因此也沒再繼續追問,而是換了一個問題:“你怎會出現在悅心湖?”
林歌見漁歌沒有在前面那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快速把符箓放好,轉過身面向漁歌,見漁歌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淺紫色的眼眸里仿佛透著一抹亮色,隱隱有著一絲期待的意味。
林歌不清楚漁歌對林秋暮到底是什么感情,從他說出的話可以感覺得出他挺憎恨林秋暮。
但是從他的反應來看似乎又不全是,剛剛看到他的同伴差點傷害到自己的時候,眸里的憤怒顯而易見,好像非常生氣他們的所作所為。
林歌感覺自己摸不透漁歌的心思,漁歌這人似乎挺矛盾,明明對自己惡語相向,可又幫助自己脫困。
因此他一時搞不清楚漁歌到底是憎恨林秋暮,還是對林秋暮有著別樣的感情?
不過,有一點是自己目前必須要做的,那就是給漁歌順毛,畢竟血玉碗在他手上,還是少得罪他為妙,盡量和顏悅色一些,在他面前多刷刷好感,說不定就有機會看到血玉碗。
林歌想到這里,坦誠回應:“因為你。”
漁歌神色一怔,錯愕的看向漁歌,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林歌抿了抿薄唇,豁出去了,一字一頓的補充:“我說,因為你我才出現在這里。”
漁歌整個人徹底呆愣當場,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歌,這次他聽清楚了,確定以及肯定剛剛聽到的話不是幻聽,他反應過來的瞬間,那雙攝人心魄的淺紫色眼眸里仿佛燃起一唯美絢爛的煙花,光彩奪目,璀璨耀人。
他的耳根莫名有些發燙,這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話此時卻在猛烈的撞擊著他整顆心房。
兩百年前林秋暮因為他暗自修煉自身妖法之事大為震怒,至此之后便視他為禍害世間的邪魔妖孽,不但將他驅逐出去,而且還說出人妖殊途,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否則別怪他翻臉無情替天行道的決絕之言。
這么多年以來他無時不刻都在被不甘與憤怒所折磨著。
是,他承認林秋暮說過讓自己跟著他一起修習道法,但是他本身就是妖,修煉自身妖法有什么錯?他又沒謀害過人命,也沒傷害過同類,憑什么要驅趕他?還認定他是邪魔之物?
既然嫌棄他是妖?當初為何又要收留他?不但給予他人世間才有的溫暖,還悉心照料,耐心教導于他。
林秋暮對他的好,他一直銘記于心,一刻都未忘記。
可是,林秋暮卻突然打碎這一切,在他體驗過人世間最美好的一切之后將他徹底打入了地獄。
這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感覺,就像慢刀子割肉一般令他痛不欲生,只有找到宣泄口,才能減輕這種錐心刻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