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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感覺二人不似在拿他取笑,只道張儀真心賠禮,深鞠一躬:“張——張子盛——盛情,蘇——蘇秦謝——謝了!”
張儀朝他呵呵一笑,挽住他的手道:“嗯,這才像個卿相!走!”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萬邦膳館。一眼瞧見膳館里面的華麗裝飾,蘇秦揉揉眼睛,像是做夢一般。
見張儀衣著華麗,小二滿臉堆笑,引領他們走進二樓雅室。張儀伸手禮讓:“卿相大人,請!”
早已暈頭的蘇秦亦伸手道:“張子,請!”
張儀朝小順兒喝道:“還不快扶卿相大人上座!”
小順兒扶蘇秦坐于首位,張儀于陪位坐下。
小二趨前一步,跪地道:“小人恭請二位爺點菜!”
張儀將手一擺:“不用點了,你自去配吧,要八熱八涼。嗯,記住,熊掌、魚翅、豹唇、麋心四品,不可缺少!”
小二聽到此話,滿心歡喜,朗聲應道:“爺放心,這些均是本館招牌菜,誤不了的!幾位爺欲飲何釀?”
張儀瞇起眼皮:“你家都有何釀?”
“回爺的話,全是大周陳釀!”
“大周陳釀?”張儀思忖有頃,“多少年陳?”
“有三年陳、五年陳、七年陳、十年陳、二十年陳、五十年陳,還有一壇八十年陳釀,天下少有,是極品了!”
“好!”張儀朗聲說道,“就來那壇八十年陳釀!”
小二抖擻精神,高聲唱道:“好咧!”
不多一時,眾伙計開始上菜,一盤接一盤,直把眼前的幾案擺得滿滿的。蘇秦也不知上的是些什么,只是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些美味佳肴,結巴道:“張——張子,這——這么多菜,豈——豈不糟——糟踐了?”
張儀將伙計抬來的一壇陳釀打開,果見酒香四溢。張儀斟滿兩只酒爵,朗笑一聲,接住話頭:“蘇卿相何等貴人,幾碟小菜,一壇老酒,如何能是糟踐?”朝小順兒喝道,“我和卿相大人在此喝酒,你小子在此干啥?去,外面守著!”
小順兒見張儀朝他連使眼色,心中明白,只好咽下口水,巴巴走出門去。
蘇秦急忙說道:“張——張子,這——這么多菜,我——我們又吃——吃不完,何——何不讓——讓他也吃?”
張儀呵呵笑道:“此等下人,豈能與卿相大人共席?”舉起一爵,將另一爵推至蘇秦面前,“卿相大人,請!”
蘇秦遲疑一下,舉爵道:“張——張子,請!”
張儀不停勸酒,兩人一爵接一爵,不多一時,便將一壇陳酒喝得見了底。如此陳釀,酒勁自是奇大,平時很少喝酒的蘇秦哪里經受得住,眼見已是酩酊大醉。
張儀端起酒壇,將酒壇子翻底兒倒上,滴滿最后一爵,遞予蘇秦:“最后一爵了,請卿相大人品嘗!”
蘇秦面色紫紅,膽子早讓酒精鼓舞起來,伸手一把奪過酒爵,朗聲說道:“張——張子,你——你真——真是人——人中豪——豪杰!看——看我的!”舉爵一飲而下。
張儀覺得差不多了,咳嗽三聲。候在門外的小順兒聽到信號,推門進來,在張儀耳邊低語幾句。張儀聽畢,朝蘇秦抱拳說道:“外面有人找在下議事,卿相大人在此稍候片刻,在下去去就來,待會兒再開一壇!”
蘇秦起身,拱手讓道:“張——張子只——只管前——前去,蘇——蘇秦等——等你再——再開一壇!”
張儀裝作醉狀,在小順兒的攙扶下走出雅室,下樓而去。
門外,天早黑定,已交二更。小二見張儀走出大門,急追幾步,攔住他道:“這位爺,您哪兒去?”
張儀噴著酒氣:“爺方便一下,去去就來!”
小二忙賠笑臉:“爺,館內就有方便之處,小人領您去!”
張儀臉色一變,破口罵道:“本少爺想到哪兒方便,是你管的嗎?”
小順兒急忙拉過小二,輕聲說道:“少爺喝多了,想到外面吹口涼風,醒醒酒去,遲一會就來!你若是惹惱少爺,他敢砸了你家館子!”
小二想到樓上還有一人,諒他們逃不了,趕忙賠笑:“爺要方便,盡管去就是!”
張儀指著樓上,噴著酒氣:“小二聽著,那位爺喝多了,你小子替本少爺好——好生照看著些!”
“爺放心,小人這就讓他喝碗醒酒湯去,保管沒事兒!”
張儀點了點頭,在小順兒的攙扶下,步態踉蹌地出門而去。
兩人出門,走到暗處,見小二并未盯梢,撒腿即走。不一會兒,回到張儀租住的客棧,小二打開房門,張儀一頭倒在榻上,哈哈狂笑。
笑過一陣,張儀吩咐道:“小子,你得再去一趟,探探風聲!”
小順兒點了點頭,開門出去。過有半個時辰,小順兒疾步回來,張儀聽出腳步,迎上問道:“那小子怎樣了?”
小順兒氣喘吁吁道:“回稟少爺,兩個壯漢守在雅室門口,立逼結巴付賬!”
“結巴在干什么?”
“正在雅室里坐等少爺您呢,聽人說,他仍舊嚷嚷著要與少爺再開一壇,說要一醉方休!”
張儀思忖有頃,點了點頭:“嗯,再去打探!”
小順兒轉身跑去。又過半個時辰,小順兒再跑回來,急急說道:“回稟少爺,掌柜動粗了,將那結巴吊在梁上,說是明早就要押他送官。”
張儀微微一笑,鼻孔里哼出一聲:“哼,什么貴至卿相?什么人生大喜?本公子倒要看看,這個結巴喜從何來?貴在何處?”
小順兒試探道:“少爺,還要小人干什么?”
張儀打聲哈欠:“去,端洗腳水去!”
天色大亮,街上現出不少行人。萬邦膳館里,一個壯漢打開大門,掌柜與小二走進大廳,兩個漢子跟在身后。掌柜掃一眼在梁上吊了一整夜的蘇秦,朝一漢子努了下嘴。那漢子直走過去,解開拴在柱子上的繩頭,猛地松開。蘇秦像只麻袋一般,“咚”地掉在地上,疼得“哎呀”慘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