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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則易的房間挺大,進(jìn)門就是一張大床,墻紙是極其淺淡的藍(lán)色,被子是墨藍(lán)色,整個房間就像一片海,深深淺淺的藍(lán)色,看著極其舒服。
往里是一個小書房,靠窗的一面放著書桌,其余兩面都是書架,整整齊齊的擺滿了書。
床邊放著個灰色的榻榻米,一張小圓桌,上面擱著一個電腦和幾本習(xí)題書。
程去非環(huán)顧了一圈房間,視線落在墻角的收納架上。
置物架是白色的,放在墻角的位置,交叉錯落的橫隔板,左右各有十格,底下的格子空著,擺著一些零碎的東西,其他格都放著相框,頂上還擺了個仙人球小盆栽。
都是合照。
背景程去非還很眼熟。
他走近看了看,有點驚訝:“南山寺?”
最上面一格相框的照片上居則易看起來才兩三歲的模樣,往下,小孩子慢慢長大,從大人懷里抱著的孩童,長成了眉目俊朗身量修長的少年。
程去非數(shù)了數(shù),一共有十五張照片,居則易剛滿十八歲,所以他是三歲那年被收養(yǎng)的嗎。
也可能是兩歲。
程去非盯著最下面的一張照片看了看,心想今年的照片可能還沒拍。
“南山寺。”居則易站在他身后,看著照片,有些走神。
“小時候,我問我爸我是從哪兒來的。”居則易摸了摸年紀(jì)最小的那張照片上的自己,笑了一下,“他騙我說我是觀音菩薩送給他們的禮物。”
“所以每年都要在二月十九去拜觀音菩薩,一年又一年,就有了這些照片。”
這個話題其實有些叫人難過,但居則易語氣很平靜,他說:“后來我才知道,我是被我的父母扔在南山寺的。二月十九,去寺里上香的人特別多。主持他們報過警,也幫我找過父母,沒找到。一歲左右的事情,我根本記不得。”
“那時候我爸還在清河人民醫(yī)院里實習(xí),我有一回發(fā)燒住院,就這么遇上了。”居則易說,“這些都是主持告訴我的,說住院的時候我爸就特別喜歡我,我住了多久的院,就吃了他多少糖。”
再后來,程淵就把他帶回了家。
這些事他都已經(jīng)不記得了,所以對于自己這算得上是“凄苦”的身世他也沒覺得有多難過。
“我原本沒有名字,也沒有生日。辦完手續(xù)那天正好是立春,于是成了我的生日;我爸說希望我‘居則易、行則簡,端正自持,不陵下不援上’,我就有了名字。他們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安定。”
是生活上的安定,也是精神上的安定。他看得清自己的來路,也清楚自己的去路。他記得的,都是愛與被愛,還有程淵口袋里的糖,特別的甜。
程去非抿了抿唇說:“叔叔他們真好。”
“我小時候也問過我爸,我是哪兒來的。”程去非說,“我爸說我是清河邊上里撿來的。”
“你信了?”
程去非小聲的“嗯”了一聲,“然后我特別委屈跟崔浩和陸也一說我是清河邊上撿來的。”
“他們兩個也去問,一個得到的答案是垃圾堆里撿來的,一個得到的答案是出勤的時候在路上撿到的。”
“然后我們?nèi)齻€可傷心了,離家出走在清河邊上哭了一下午,哭得眼睛都腫了。”
居則易忍不住笑了起來,程去非看到他笑,也彎了彎唇。
……
立春過后,日子不緊不慢的過了十來天,就到了除夕夜。
因著除夕這天是程去非外公的生日,所以程家每年的除夕都是在外公家過的。
晚上吃過團(tuán)圓飯,一家人都在客廳圍著聊天。
外公年紀(jì)大了,耳背。坐在離電視最近的沙發(fā)上,樂呵呵的在看。
舅媽問起崔浩:“你爸怎么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