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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雪寂手里松了力道,風撩起他的長發,拂在我的臉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耳邊卻能聽到他越漸強烈的心跳聲,快到幾乎讓人數不清停頓的間隙。
我嘆氣,這小子也太不經嚇了,再有這樣的情況還真得給他打個招呼,免得嚇出好歹來。
順利帶殷雪寂下了山,山腳下備好馬車已等候多時,我圍著馬車看完一圈,心中不住贊嘆,不愧是大門派的馬車,看著就是氣派,車廂寬敞舒適,四匹白馬精神奕奕,可謂是豪車配駿馬……可惜無車夫。
我不太確定地攔住把行李放進車廂,轉身就走的聆霄宮弟子,問道:“這馬會自己認路?”
不出意料,我收到兩枚白眼。白衣弟子沒好氣道:“馬自己認路,還要人做什么?”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那趕車的人呢?”
對方回道:“你不就是嗎?
得了,看樣子我是在不知不覺中把聆霄宮上下得罪遍了。
沒再試圖和那弟子理論,把人放走后,我打算先將殷雪霽弄上馬車安頓好,便轉頭看向身后,正望入一雙烏黑明潤的眼。
我張張口,一時忘了想說的話,殷雪霽長睫一顫,再睜眼,黑瞳中已沒有我的身影。
他向我走來,與我擦肩而過,發尾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落下時正好掃過我的手背,有點癢。他目不斜視,直接走向馬車,掀開車簾,彎腰進去了。
車簾阻隔了視線,我收回目光,坐到車廂前,鞭子放在身側,一抖韁繩,趕著馬車出發了。
一路上與其說是在趕路,更像游山玩水,我不止一次發現殷雪霽掀開車簾探頭向外張望,瞧那神情模樣,還頗為新奇。后來他嫌車里太悶,不愿再待,索性坐到我身旁,陪我一起趕車。
我好心勸他:“正午日頭烈,你還是回車里避一避吧。”
外界正是盛夏,云興的披風一下山便用不上了,殷雪霽換了身輕便長袍,心情似乎也跟著輕快起來,看著多了一絲活潑:“一路顛簸,車里未見得有多舒坦,在外面還能吹吹風,看看景,愜意多了。”
我失笑:“苦差事到你嘴里反倒成了種享受,要不咱倆換換,你來趕車,我進去躺躺?”
殷雪霽沉吟道:“也不是不可以。”
我笑道:“罷了,讓你說得,我都有些舍不得這風景了。”
其實此地并沒有什么美如畫的風景,草是最常見的野草,樹也并非茂密成林,對常年行走江湖的人來說,早就看膩了。也只有殷雪霽這種養在深“閨”,沒怎么見過世面的,才會看只蛾子看入迷,逮只青蛙不撒手。
他這掩藏在一本正經表象之下的跳脫性子,我還挺喜歡,千篇一律的無味風景,也因他增色不少。至于我所以為的他會時不時擺宮主架子這樣的事,一次也沒發生,這倒將我對他早年的成見削去大半。
算起來,唯一讓我感到困擾的,是殷雪霽不肯吃東西。
夏季炎熱,人本就沒多少食欲,殷雪霽情況更糟,還沒等入口,剛聞著味就要吐了。
我嘲笑他嬌生慣養,散了功竟連個普通人都不如,被他瞪了一眼,兩個時辰沒搭理我。
不吃東西當然就沒體力,殷雪霽最后扛不住,懨懨靠在我身邊,草垛里的蟋蟀跳到他面前,都沒精力去逗弄了。
我沒辦法,只能試著把隨身攜帶的普通干糧泡軟喂給他,那架勢活像在逼他吞金,他吃得痛苦,我看著也難受。咬了沒指甲蓋那么大,殷雪寂碗一推,不肯再碰了。
我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