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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臺里的那個尋人啟事，才知道你要找目擊證人。我當時就在場，而且我還用手機錄了像，不知道能否幫助你。

女孩子的神情立馬變得歡喜起來，她有些結結巴巴道，您真的有……有錄像，您愿意為我……為我作證嗎，我太感謝您了！我不會讓您……白幫忙，我會答謝您的。

我就對她說，我愿意，這點請你放心。跟我來吧，不要站在雨地里，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領著女孩來到附近的一家麥當勞里，尋了一個靠近玻璃墻的空桌。我正要去排隊買些吃喝，女孩子卻主動鉆進了人群去排隊，看樣子她是要請客。

說實話，我有些急性子，最煩這排隊等候，所以也就沒做多想，直接坐了下來等她。

我透過店里的玻璃望著街上的雨幕，不由得回想起我和沈瑩在談戀愛時，我們兩也常去麥當勞卿卿我我地聊天、吃喝。那時候我們彼此都深愛著對方，在麥當勞里有著說不盡的甜蜜。有一次沈瑩用薯條沾著番茄醬，說要喂我吃，讓我閉眼張嘴等她喂，但淘氣的她卻用薯條在我人中處畫起了胡子。現在回想起來，還宛如昨日一般……「

第九十六章

好人不流淚（一）

我正沉浸在往日的傷感回憶之時，一聲輕咳將我從記憶中拉回現實。我扭頭一看，發現那個女孩已經將她買的薯條、漢堡、炸雞翅、熱飲端到餐桌上。她坐在我對面的座位上，正目光炯炯地盯著我看。

我神色黯然地看著這些吃食，毫無胃口，因為記憶泛起的傷痛又在不停地沖刷侵襲著我的身心。

「這位大哥，我還沒有請教您的稱呼呢。」女孩嫣然一笑，清瘦的臉上還有一個小酒窩。

我有氣無神地回答道：「我姓趙。其實你不必這樣客氣，我的手機里就有你扶被撞倒老人的視頻。你拿去看看行不行，我拍完還沒顧得上看。」

我掏出手機，調出視頻遞給她。她沒有馬上打開就看，而是在一杯熱可可上插好吸管，端到我身前，請我先喝飲料。然后她才聚精會神地看起手機視頻。

我端詳著眼前的這個彬彬有禮的女孩，心中不由得那她和沈瑩對比起來。過去我和沈瑩在麥當勞吃快餐，總是我排隊、付賬，端回食物后，還要先伺候她吃喝。而眼前這個女孩攤上這樣的煩心事，還十分講究禮節，似乎很注重別人的感受。當然她這是有求于我，肯定要先謙讓我。

女孩看完視頻后，臉上沒有流露出我意料中的喜悅。我擔心地問了她一句：「怎么，這個視頻不能當做證據嗎？」

女孩嘆口氣說道：「嗯。開頭就是我扶老人的過程，看不出老人不是被我帶到的。」

「那我可以為你作證。我親眼看到是一個中學生騎車把老人帶到，你只是好心上去扶他。」

「謝謝你。但口說無憑啊，不知道到時候打官司，你的證詞和視頻有多大作用。不管它了，趙先生，請您先吃點東西吧。」她還是強打精神招呼我。

我給女孩打氣道：「別擔心，我和你萍水相逢，沒有什么特殊關系，我的證詞可以采信的，而且你還可以繼續找幾個證人為你作證。我記得有一位大嫂也在現場，我也幫你找找看。」

女孩一聽我這話，喜笑顏開，精氣神也提了起來。看得出，我的建議給了她信心。

我們開始邊吃邊聊起來，并且相互做了介紹。我知道她叫周蕓雯，在一家外資化妝品公司財務做事。她看上去年齡不大，其實已經25歲，只比我小五歲。她也不是南京人，來自江蘇省鹽城市，是南京財經大學的畢業生，在南京這個繁華之地也是舉目無親。

我問她那天為什么要主動去扶老人，難道她就不知道赫赫有名的「彭宇案」嗎？

她回答說當然知道，但她看到眾人都不出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老人在送往醫院的路上就已昏迷，幸虧送治及時，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老人醒過來沒有，待會兒還要去醫院探望一下。

我對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孩不由得肅然起敬，心中對她產生一定好感，就又詢問了她一些其他事情。我知道了她還沒有聘請律師，就主動提議為她聯系了我們單位的法律顧問，并且不用她擔心費用問題。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趙先生，承蒙您這番好意，我十分感激，不知我該怎樣來報答您。您需要我做什么盡管說，我一定盡力而為，這樣我也好安心些。否則老覺著欠別人的人情不還，心里總是不踏實。」

我明白女孩對我產生了戒心，以為我另有企圖。我沒有對她的話產生反感，反而笑著對她說道：「小周，你叫我老趙就好了，不必趙先生長、趙先生短的。你對我多慮了，我幫你不是圖回報，更不是打什么歪主意，而是敬佩你的善舉，更為你好心沒好報而感到不平，所以我才愿意這樣幫你。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無良之輩。」我掏出我的錢夾，將身份證和工作證遞給女孩看。

女孩小臉一紅，神情又是感激又是尷尬，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我笑了笑，接著問道：「小周，那時在街上，你為什么擔心我是來找你尋開心的？這里肯定有說道，能和我說說嗎？」

女孩神情又黯淡下來，她低著頭聲音暗啞地說道：「是啊。我在交通臺發布了信息，又向單位請了假，在街上舉牌子尋找證人。我站了快多半天了，接到了40多個電話，只有一人看樣子知道昨天早晨的事。他正趕赴飛機場，馬上要出差，一時半時還不能趕回來，讓我空歡喜一場。剩下的電話都是一些無聊的人，或者拿我打趣，或者直接開口和我談價錢，甚至還有人……還有人………總

之他們讓我很失望，但我堅信會有好心人來幫我的，所以我咬牙舉牌堅持站在雨地里，我就不信這世上好人真的就不得好報。」

說到這里，女孩的表情又變的倔強起來。她接著說道：「這不，在傍晚我就碰到您了。如果我灰心喪氣地不堅持，肯定會錯過您的。」

「小周，不要您的您的，你太客氣了。你是對的，這世上好人就該得好報，我一定會鼎力支持你。」

女孩臉上泛起一團紅暈，她感激地又結巴起來，語不成句。

最后我陪著小周親自去了一趟南京市第一醫院，見到了那個老人，想不到老人已經醒了過來。看樣子神智清醒，只是造成股骨骨折，還伴發有缺血性心肌病等癥狀。

小周正想上前和他說話，但他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卻擋了駕，老人誠惶誠恐地看著小周不敢吱聲。

我們無奈出了醫院。小周神情低落，臉上的表情似乎快要哭出來。

我急忙安慰她道：「小周，你不要垂頭喪氣的，更不要哭。畢竟是你救人，不是你撞人，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我明天領你去見我們單位的法律顧問邸律師，讓他給我們提供一些法律幫助，我保證你絕不會成為第二個彭宇！好人決不能受誣陷，更不能為之流淚。」

小周抬起頭感激地看著我。在10月的雨夜里，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激動，她嬌小的身軀在微微顫抖。我望著她，心里頓起憐憫，真想把她抱在懷里，為她驅風遮雨……

第九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