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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阿漢可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脾氣。小七心中暗嘆。這樣好的人,昭姐姐居然要趕他去放羊?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你身上還有沒有麻麻的,但是碰上去又癢的感覺?”小七很是不好意思。“我那針上的毒好像淬重了。可是,這針是老早就備下的,淬毒的時候你又沒有先過來讓我扎上一針試試,我根本沒辦法估算用到多少才足夠,所以當時一個勁兒地往上加毒。唉,那兩個月,我都快神經了,路過一棵樹就會抬頭看看有沒有土蜂窩可捅,看見一塊石頭就想著翻開找找有沒有金線蝎。早知道你會難受到那個地步,我少說也該饒過兩千只土蜂的。”
傅漢卿輕松地嚼著一塊兔肉,無所謂地說:“我沒有怪你。拷問用的刑具,當然是越毒辣越好。”
小七夸張地用手指點著傅漢卿的胸口。“你……你……”
他從身上摸出那個針盒來,里面還剩下幾根銀針。捏了一根,舉在傅漢卿鼻子跟前。
“我花了幾個月,在這針上淬了十七八種藥物,可不是造刑具啊!哪個刑具要這么麻煩?這是昭姐姐專門讓我給你準備,幫你應付拷問和……用的東西!”
“用這個幫我?開玩笑吧?”針尖上反射的銀光,還是讓傅漢卿不自然地向后縮了縮。“喂,很疼的,你小心別扎了自己。”
小七笑瞇瞇解釋說:“一年前,你走后不久,昭姐姐就來找我,問我有沒有一種毒,可以淬在針上,能讓人極度痛苦麻癢,不能忍耐,但是如果是內力深厚的人,及時排出了,就不會對身體造成長期的損傷。還有,我能不能造出一種藥丸,能夠讓人難以自控,壓抑不住呻吟。我當時還開玩笑,說,昭姐姐你是想問誰口供嗎。昭姐姐嘆氣說,要是他肯給口供,我就不用這么麻煩了。我好奇,使勁纏她。她找不到比我更精通各種毒藥,還能保守秘密的人,被我纏不過,才告訴我,這居然是為你準備的!老實說,我也嚇了一跳。”
“她說,你是個死腦筋,又特別能忍痛。如果萬一哪天被人騙來找她,難免會落到那些人手里。一般的刑法,你倔強起來,不招供,還不喊不叫,他們自然覺得不如意。那樣的話你肯定會被折騰到骨斷筋折,血肉成泥,要再尋機救你也是不能了。所以,她要準備一樣東西,一定要能讓你忍不住要呻吟叫痛,同時又不能真的傷了你,這樣才可能給你留下一條活路。”
小七攤手。“我問她,你有多能忍痛。她說,鎖鏈從你琵琶骨中抽拉而過,你還能睡覺!所以……我淬這銀針的時候就狠了點,可是,這也不能怪她是吧!”
胸口最后一絲郁悶也散了,止不住,止不住,喜悅就從傅漢卿臉上洋溢開來。
她,果然是懂得他的。換了別人,肯定受不了這樣的苦楚。但是,她卻知道,他能夠承受下來,所以,她會想到用這種一般人根本不會懷疑的方法,保護他。唉,他,他,他居然懷疑她,居然不信任她,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她責怪!
傅漢卿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他是什么時候,染上他那些“愛人”的毛病的?
其實,在那種情況下,他誤會昭王,可以說是人之常情。但是,沒有人比傅漢卿更了解猜忌的可怕,所以,發現自己也會有誤會別人的時候,他震驚不已。
自始至終,他竟然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要給昭王一個解釋的機會。那時候,他只是單純地認定了,他被背叛了,被傷害了。過往相處時的溫馨,信任,只是讓他更加感到背叛的傷痛,卻沒有讓他對昭王留下半分信心。這樣的自己,和自己那些“愛人”,又有什么區別!
傅漢卿的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