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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執意給霍玉磕了三個響頭,霍玉見爺孫兩個在自己這里渾身不自在,也就不繼續聊了,命福全給那小孩諸多賞賜,便讓這爺孫兩人下去休息。
郭湛安還沒回來,霍玉閑得無聊,便讓其他人下去,就領著福全在偌大一個王爺府隨處逛。
也是湊巧,在花園一角竟聽見有人在議論郭湛安。
沉墨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對在花園幫工的哥哥埋怨道:“那郭相好大的威風,上次我去給王爺梳頭,他在旁邊盯著我的樣子,簡直就是要吃了我。”
沉墨的哥哥陳水生也是個心比天高的,笑著說道:“那是因為他見你如花似玉的模樣,擔心你搶了王爺的寵愛呢。”
沉墨把玩著耳邊的一縷碎發,頗為得意地說道:“那小白臉去福州的一個多月里,我給王爺梳了□□回頭,是所有丫鬟里頭次數最多的。”
“那還不是因為妹妹你心靈手巧,最是貼心,王爺才最喜歡你嘛。”陳水生得意洋洋的聲音,好像自己才是給霍玉梳頭的那個,“等哪天妹妹發達了,可千萬別忘了你哥哥我。”
沉墨十分得意:“那當然,咱們親兄妹,哪有忘了一說?不過如今那小白臉又回來了,只怕我不好接近王爺了呢。”
陳水生拍了拍胸脯:“妹妹不怕,我早就替你準備好了一味神藥。等你哪天得了機會,把藥混在王爺的吃喝里,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王爺還能不認?要是運氣好,一朝有孕,你生下的可就是王爺的長子!”
沉墨雙眼一亮:“還是哥哥考慮得周全。”
福全看著霍玉冷下來的一張臉,有郭湛安七分神韻,便知道陳家兄妹兩人的好日子是到了頭。
果不其然,霍玉轉身帶著福全走了一段路,等陳家兄妹聽不見他們說話,這才開口吩咐福全:“我記得這個沉墨是前段時間進院子的?”
福全回答道:“回王爺,約莫是半年前進的院子。”
“是誰舉薦的?”
“是清泉,”福全與清泉多年的交情,此時有心替清泉開脫,“王爺,那清泉是看了又看,挑了又挑,這才選了這丫頭。怕是清泉也被她給蒙蔽了。”
“看了又看,挑了又挑,還能被蒙蔽?我看她這個管事娘子也不用做了!”霍玉勃然大怒,“府里竟然出了這樣的奸邪,還誹謗哥哥。福全,速速派人將這一家子人都捉起來,灌了啞藥,拉出去發賣!還有清泉,她識人不明,念在是初犯,扣了三個月的月俸,好好長長記性!”
福全不敢觸霉頭,忙應聲去了。
等郭湛安回來,聽說了此事,只是淡淡一笑:“就按照王爺說的去做。”
霍玉見到他,板著的臉終于松了下來:“哥哥回來了。”
郭湛安脫下外面的官服,換了一身常服,這才牽著霍玉的手,拉著他在桌前坐下,笑著調侃道:“今天王爺好大的威風。”
霍玉還不解氣:“這還是怕給哥哥添晦氣,便宜了他們!”
他看了眼猶自笑著的郭湛安,心中一酸:“都是我害得哥哥棄官,來到江南,做了我的相爺,一身抱負無法施展。若是還在京城,哥哥如今怕是已經位極人臣了吧。”
郭湛安挑起霍玉的下巴:“王爺如此知情知趣,那這份恩情,王爺打算何以回報呢?唔,讓我想想,以身相許可好?”
周圍的福全和丫鬟們早就見慣了這小兩口的打趣*,這會兒一個個都低下頭,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霍玉二十好幾的人了,可還是會被郭湛安這些個小舉動給弄得面紅耳赤。但和以前不一樣,現在霍玉害羞歸害羞,話總還是能說的。
“莫說這個,連我的心也早就給了哥哥了。”
郭湛安哈哈大笑起來:“你我心意相通,又何必在乎外人說什么?當年其他人誹謗你的時候,你可曾怨過我一言半句?”
霍玉搖頭道:“那不是哥哥的錯。”
“現在也不是你的錯。”郭湛安雙眼直勾勾地看著霍玉,好不閃避,“玉兒,在江南的這十年,是我最開心的日子。我早就與你說過,你我既然選擇了斷子絕孫的這條路,就不必再去在意他人的目光。咱們還有好幾個十年要過,要是別人說一句,你就多想一遍,那不出三四年就變成一個白發小老頭了。”
霍玉一想到自己一頭白發苦哈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是我想岔了。”
是啊,大約是自己這十年來太過順遂,一時糊涂,竟然自己給自己添堵。
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永寧王與郭相兩人情意綿綿,連皇帝都不指責一句,每年的賞賜連同郭湛安那份可以說是不要錢地送來江南,自己又何必在乎別人的想法呢?
越是有人說,自己和哥哥的小日子就越要過得美滋滋的,氣死他們才好!
郭湛安見霍玉的模樣,就知道這小家伙是從牛角尖里鉆出來了,笑著說道:“看來我走的這一個月你是太清閑了,竟然還知道胡思亂想。”
霍玉聯想到昨夜與今天凌晨的數場歡愛,一口湯差點喝進氣管里:“大中午的,哥哥注意些。”
郭湛安掃視了周圍一圈,丫鬟們都是低著頭欲哭無淚,恨不得當自己不存在。
郭湛安用帕子把霍玉嘴角的湯漬擦干凈,這才大發慈悲:“都下去吧。”
福全最后一個下去,還不忘把門關上。
如今屋里就只剩下他們二人,郭湛安湊過去在霍玉嘴唇上咬了一口:“下次再因為這點子事情動怒,我可就真饒不了你了。”
霍玉自然知道郭湛安的“懲罰”會是什么,耳朵通紅,連呼吸都加快了:“哥哥,還在吃飯呢。”
郭湛安不肯放過他,繼續道:“都這么多年了,還這么害羞,嗯?看來還是要再好好□□幾番,上次給你的畫冊可看完了,最喜歡哪個?”
霍玉這下是連脖子都紅了——雖說這十年來被郭湛安半是逼迫半是誘惑地擺了無數個姿勢,但郭湛安總是能找出新的畫冊來,還美其名曰與霍玉共同“鉆研”。這大白天臉不紅心不跳說著露骨的話,霍玉怕是這輩子都學不到郭湛安一層的不要臉精神。
“晚間、到了晚間,和哥哥一塊兒看。”
不過嘛,半層還是能學到的。
京城的李紹鈞接到江南探子的密報,得知了此事,揚起嘴角,將密信扔到一旁。
阿鑫在一旁看得是驚心動魄:“皇上,莫非是永寧王有異?”
“沒什么,不過是我這弟弟終于長大了。”李紹鈞笑得很是開懷,“用一個郭湛安換來一個安分的永寧王,倒是一樁不錯的買賣。”
阿鑫還是有些擔心:“郭大人如今已經過了而立之年,永寧王又長大了,只怕會看花眼啊。”
李紹鈞卻不是這么想的:“他們兩個的感情哪里是別人能攙和的?給永寧王的賞賜準備好了么?”
“都準備好了。”阿鑫答道,“皇上,距離上一次賞賜才過了兩個多月,皇上就不怕太寵永寧王了么?”
李紹鈞搖頭道:“我就這么一個弟弟,又是斷子絕孫的命,不寵著些能怎么辦?”
阿鑫聽了,背后一寒:“皇上不打算給永寧王過繼一個兒子么?”
“他們兩個蜜里調油的,我又何必去惹不快?”李紹鈞皺眉道,“看來你今天是茶喝得太多,不吐不快了。”
阿鑫慌忙噤聲。
他身為李紹鈞的貼身內監,就算知道李紹鈞的真正目的,也只能把這些事情都爛在心里。
李紹鈞又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份密信,最后還是讓阿鑫拿來火盆,將這封密信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