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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紹鈞皺眉問道:“派人去皇家的圍獵場請梁王進宮?!?
那人又說:“已經(jīng)派人去圍獵場找梁王了?!?
李紹鈞點頭道:“宣禁軍統(tǒng)領(lǐng)覲見。郭卿,你先帶霍玉回郭府休息,今天這事怕是嚇到他了?!?
李崇浩聽了,不悅道:“既然是皇子,哪里有住大臣家里的?鈺兒,咱們父子好不容易重逢,今日起便留在宮中吧?!?
霍玉當然是不肯的,忙出列下跪道:“多謝上皇厚愛,只是霍玉一介白丁,對宮中的規(guī)矩知之甚少,若是留在宮中,怕沖撞了貴人,給上皇和陛下添麻煩?!?
李崇浩搖頭,笑著寬慰霍玉道:“哎,鈺兒,你這說的是什么話。你是朕的嫡子,天底下還有誰比你更尊貴,能被你沖撞的?你即是皇子,就不能繼續(xù)住在大臣家中,這于理不合。”
霍玉咬住下唇,磕頭道:“還請上皇開恩。”
李崇浩登時不悅:“朕的話你敢不聽?”
郭湛安擔心霍玉吃虧,趕緊出列道:“上皇,霍玉生長在民間,對宮中規(guī)矩的確是知之甚少。縱然有上皇體恤,但霍玉總不好讓上皇與陛下丟了臉面。”
李崇浩怒斥道:“哪里有你說話的地方!”
隨后,他又對著霍玉和顏悅色:“鈺兒,父皇一個人在宮中沒人陪著,很是寂寞,你就留下來,咱們父子二人也好享天倫之樂。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能一直呆在一個大臣的家里?”
霍玉還是搖頭:“多謝上皇恩典,只是霍玉在民間久了,怕適應不了宮中的繁華,還請上皇開恩。”
李崇浩冷哼一聲:“照你這么說來,是朕在逼你了?”
霍玉連忙搖頭否認:“草民不是這個意思。”
李紹鈞見時機差不多了,湊上來笑著說道:“六弟既然已經(jīng)找回來了,父皇又何必急于一時呢?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把這個假冒的‘六弟’和他背后的主謀抓出來才是。父皇怕是還不知道吧,鈺兒前些日子去永安府參加秋闈,半路遇到數(shù)個殺手伏擊,險些就要命喪半路。好在鈺兒機靈,這才撿回一條命?!?
李崇浩一臉關(guān)切地問:“可受傷了沒有?來人,還不快趕緊把六王爺扶起來!”
霍玉自己唰得一下站了起來,回答道:“多謝上皇關(guān)心,沒受什么傷?!?
李崇浩不滿道:“那就還是受傷了。鈺兒,留在宮中,有太醫(yī)替你診治。你繼續(xù)住在大臣家里,我心中不安啊?!?
這倒是給了霍玉一個借口:“上皇,大夫說草民這病需要靜養(yǎng),若是現(xiàn)在突然換了一個地方養(yǎng)病,怕是難好?!?
李崇浩做了幾十年的皇帝,現(xiàn)在就算當了太上皇,也是牢牢把持著權(quán)利,就連李紹鈞堂堂一個皇帝都要靠邊站,哪里受得了霍玉三番兩次的拒絕?
“罷了,既然你執(zhí)意如此,那也就由得你去。只是鈺兒,父皇十多年沒見到你,日后父皇宣你進宮,你可不能不來。這些日子朕讓宮人替你收拾一處宮殿來,你喜歡什么,盡管說,等你傷好了再搬進來?!?
霍玉只是點頭道:“多謝上皇。”
借著霍玉身上有傷需要靜養(yǎng)的借口,郭湛安與霍玉先行離開皇宮。
一上了馬車,霍玉就長長地舒了口氣:“可算是出來了?!?
“這就累了?”郭湛安見霍玉攬進懷中,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休息,笑著說道,“以后還要進宮,這可怎么辦?”
霍玉厭惡地說道:“我才不想進宮,這個太上皇根本就沒把我當兒子看?!?
郭湛安一愣,反問道:“怎么說?”
霍玉在郭湛安懷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說道:“哥哥你把我的玉佩交給他看,他看也不看就想砸了玉佩,擺明了他本意是不管那個六皇子是真是假都要保他。后來玉匠證明我的玉佩才是真的,他還不信,連砸了三塊玉佩才作罷。之后又一個勁要留我在宮中,和前面的態(tài)度簡直就是判若兩人。我總覺得,他根本不管六皇子是真是假,只要能留在宮里就好,好像就是要氣氣皇帝。”
郭湛安從未告訴過霍玉這件事,沒想到這小家伙居然自己一個人給琢磨透了,也不知道該說霍玉聰明呢,還是說他與李崇浩父子連心。
郭湛安親了親霍玉的臉頰,說道:“朝堂上的事情你無須擔心,上皇宣你進宮,你便去?,F(xiàn)在的皇帝是你的親哥哥,總不會讓你或者他自己吃虧的。倒是還有一件事情要玉兒你來拿主意?!?
霍玉好奇地問:“什么事情?”
“數(shù)月前京城動亂,事后有不少酒樓商鋪要賣,我讓賈歡去打聽過了,有三家地段都是不錯的,等著由你來拍板?!?
霍玉有些猶豫:“可是我沒考上舉人……”
郭湛安笑著揉了揉霍玉的腦袋:“之前是我想岔了,總以為我替你決定的就是最好的。其實是不是舉人都無所謂,只要你在我身邊開開心心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好?!?
霍玉忍不住轉(zhuǎn)身把頭埋進郭湛安懷里:“我在哥哥身邊就是最開心的了。”
一時間,馬車里溫情脈脈。
就在郭湛安與霍玉下了馬車的時候,一匹快馬一路沖向皇宮。
“報!上皇,陛下,梁王并不在圍獵場里!”
“不在?”李紹鈞看向李崇浩,“父皇,梁王這……”
李崇浩警覺起來:“皇帝,你今天來我這前,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李紹鈞想了想,回答道:“大臣里只有岳相、左行之與郭湛安三人,內(nèi)監(jiān)只有阿鑫一人知道,他們絕對不可能泄露消息給梁王?!?
李崇浩心中計算了一下路程和時間,說道:“也不可能是我宮中的人,在場沒有人離開過,就算從皇宮傳遞消息給梁王,也不可能快過你派去宣召他進宮的人?!?
“既然不是從宮中傳遞出去的消息,梁王又是如何知道的?”
一時間,殿中諸人都陷入了沉思。
“上皇,陛下,派人襲擊六王爺?shù)娜耸橇和趺???
李紹鈞點頭道:“霍玉為人和善,不可能與人結(jié)仇,除了梁王,朕想不出還有誰要殺他。”
岳安說出自己的猜測:“既然梁王要殺六王爺,那么他或許會派人盯著郭府,以防六王爺逃生之后返回郭府。六王爺昨日回京,或許梁王是從郭府那得知了這件事,生怕事情敗露,便提前離京。”
李崇浩正對郭湛安一肚子氣呢,順勢罵道:“自己家里混進了梁王的奸細卻不自知,連內(nèi)宅都治理不好,還當什么京兆尹!”
李紹鈞自然要替郭湛安爭辯:“父皇,郭卿的父親與繼母都在府里,這內(nèi)宅何時能輪到他過問了?阿鑫,筆墨伺候,朕傳書一份,讓郭卿先揪出郭府的內(nèi)奸才是?!?
李崇浩只覺得自己這一天下來都在被李紹鈞牽著走,渾身不痛快:“捉梁王固然重要,但鈺兒是你的親弟弟,你可得記住這點。快些準備一處宮殿,讓鈺兒早些搬進來,哪里有堂堂一個王爺住在大臣家中的道理。”
李紹鈞笑著拖延:“父皇,如今梁王還未伏誅,原本那個‘六皇子’的事情在京城里穿得沸沸揚揚的,這件事情不先處理好,兒子怕鈺兒惹來非議啊?!?
李崇浩擺擺手:“有朕在,你不必擔心。”
李紹鈞忍了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李崇浩的心思。他也不和李崇浩硬碰硬,轉(zhuǎn)而問道:“父皇,梁王這事該交由誰來辦呢?”
果不其然,李崇浩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到梁王身上——兒子是用來當傀儡的,現(xiàn)在還不著急,但是梁王找了個假冒的“六皇子”過來,還慫恿他廢了李紹鈞,改立“李紹鈺”,他所圖謀的,怕是那把龍椅了。
李崇浩這輩子從登基開始就擔心別人搶了他的龍椅,哪里會輕饒過梁王?
“就交給岳安去辦吧。抓到梁王以后,關(guān)入大牢,朕要親自審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