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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柳氏看完卷宗,發(fā)現(xiàn)梁王竟然判定他們母子二人當斬,再也不替梁王遮掩,干脆地承認:“陛下,的確是我誘使玉匠服用賽神仙,也是我以賽神仙要挾玉匠刻了一塊四爪龍玉佩。但是這一切的主謀是梁王,包括賽神仙,也是梁王派人給我送來的。”
李紹鈞見柳氏招供,立刻追問:“梁王為何要玉匠刻四爪龍玉佩。”
“梁王說他的那塊四爪龍玉佩不見了,他不敢聲張,怕上皇知道以后斥責他,便求奴婢召見玉匠,迫讓玉匠替他再刻一塊。為了防止玉匠把這件事泄露出去,梁王就想出一個辦法,選中一個玉匠,讓奴婢用賽神仙控制他,使他不得不替梁王辦事。結果卻沒想到,梁王竟然從奴婢的娘家搜出來一個‘六皇子’,他身上還帶著一塊四爪龍玉佩。”說到這,柳氏自嘲道,“奴婢確實是蠢,竟然生生害了自己,還害了錦兒。”
左行之皺眉問道:“既然一切都是梁王主使,為何當初在審問你的時候,你不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左大人說話真是輕松,”柳氏不屑道,“謀害皇子是殺頭的罪,當時人證物證俱在,我就算說出這件事,會有人相信么?左大人,你相信么?”
左行之一時啞口無言。要不是親眼見到玉匠發(fā)瘋,他的確是不會相信的。
柳氏繼續(xù)道:“后來,梁王獨自見了奴婢,說要是奴婢把一切罪名承擔下來,他就會想辦法保全奴婢母子。其實奴婢當時并不是太相信他,可是這是錦兒活下來的唯一的希望了,奴婢別無選擇,只能照梁王所說的,承擔下一切罪名。奴婢最終被上皇貶去刷馬桶,錦兒也被貶為庶人,逐出宮去,但起碼我們母子的確是保全了性命。沒想到,最后一次堵,其實我還是賭輸了。”
郭湛安問道:“當初梁王并不在南巡的隊伍里,六皇子的失蹤到底與你們有沒有關系?”
柳氏搖頭道:“當然沒有,就算我和姜后不合,也不會對這么小一個孩子下手。梁王沒去南巡,不代表他的人沒有在南巡的隊伍里。”
郭湛安等人聽了,一時也分不清柳氏這話是真是假。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件事的時候,李紹鈞吩咐阿鑫:“派人去看看上皇和玉太貴妃完事沒有。”
阿鑫領命,出去喊來一個腳程快的內(nèi)監(jiān),低聲囑咐了幾句,那內(nèi)監(jiān)便躬了躬身,隨后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聽到“玉太貴妃”四個字,柳氏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賤人!”
她的聲音不響,但足夠讓屋中眾人聽清了。
李紹鈞心情不錯,見柳氏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去解釋,喊來門外的侍衛(wèi),把玉匠和柳氏帶到一旁的屋子看押,自己和郭湛安等人繼續(xù)商議如何對付即將抵達京城的安王。
去打聽的內(nèi)監(jiān)很快就回來了,聽說李崇浩與玉太貴妃已經(jīng)完事了,李紹鈞就不再拖延,讓岳安先下去處理公務,自己則帶著郭湛安與左行之,又命侍衛(wèi)押著柳氏與玉匠,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上皇所在的宮殿去。
到了上皇所在宮殿前,李紹鈞等人并沒有急著進去,反而是一直跟在阿鑫后頭的一個內(nèi)監(jiān),低著頭進去轉了一圈,回來說道:“陛下,里頭的味道似乎還沒有完全消散,陛下要不請上皇去花園亭子坐坐?”
“無妨,就說朕有要事要與上皇商議,請上皇移步偏殿。”
“是。”
站在后面的柳氏聽完李紹鈞與內(nèi)監(jiān)的對話,整張臉都扭曲了。
曾幾何時,這份寵愛是屬于她的,如今卻被玉太貴妃那個賤人給奪走了!
進了偏殿,柳氏不敢抬頭去看,只是低著頭,跟著那些侍衛(wèi)內(nèi)監(jiān)一塊行禮。
“皇帝這會兒來,有什么要事啊?”
李崇浩蒼老的聲音傳到柳氏的耳朵里,引起了柳氏的好奇心。要知道,李崇浩平日十分重視保養(yǎng),又有十幾個御醫(yī)每日輪流替他診脈,御膳房里的藥膳也是每天不落下,比起同齡人來,李崇浩要年輕許多。
可是這才不過短短幾個月,李崇浩居然就像是蒼老了二十多歲,難道是玉太貴妃一直纏著索要?
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柳氏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去掐一掐玉太貴妃才解恨。
就在柳氏想入非非的同時,李紹鈞已經(jīng)把事情的經(jīng)過解釋清楚,又說道:“父皇,兒子已經(jīng)把柳氏和玉匠都帶到了,父皇還有什么疑問,直接問他們兩個便是。”
李崇浩一張臉看不出喜怒:“按照你的意思,現(xiàn)在宮中的鈺兒是假的了?”
李紹鈞謹慎地回答道:“父皇,并不是按照我的意思,事實就擺在面前。梁王讓柳氏威脅玉匠,替他刻了一塊四爪龍玉佩,又從柳府找到一個帶著四爪龍玉佩的青年,如何叫人不起疑?”
“大膽!”李崇浩突然發(fā)難,抓起桌子上的茶盞就往李紹鈞頭上扔去。
他這個舉動實在是突然,郭湛安等人有心去攔,卻因為相距甚遠而阻攔不得。好在還有一心護住的阿鑫就在李紹鈞身邊,見狀趕緊上前,把李紹鈞擋在身后。
茶盞摔在阿鑫的頭上,額頭上登時劃開好長一條口子,鮮血不斷從傷口處涌出來,好不嚇人。好在茶盞里的茶水已經(jīng)沒有那么燙了,否則阿鑫這下怕是要皮開肉綻。
李紹鈞扶住阿鑫,郭湛安等人這時候也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把阿鑫從李紹鈞那扶過來,取出帕子替阿鑫堵住傷口,又讓侍衛(wèi)趕緊去請?zhí)t(yī)。
李紹鈞又驚又氣:“父皇何必如此大動肝火?梁王找來的‘六弟’的確就是假的,父皇就算信不過我,柳氏和玉匠的證詞還在呢。”
李崇浩卻是不認:“不過是兩個人的一面之詞罷了,鈺兒有四爪龍玉佩,又與我滴血認親過,如何不是?”
“因為真正的‘六弟’已經(jīng)被”梁王派人害死了!”李紹鈞再也忍不住,將真相吼了出來。
李崇浩瞪大眼睛:“你說什么?”
李紹鈞見真相已經(jīng)暴露,干脆再也不隱瞞了,全盤托出:“鈺兒失蹤以后,被路人撿到,一直養(yǎng)在民間,后來郭卿當了桐花縣的縣令,機緣巧合之下認了鈺兒做義弟。再后來,郭卿發(fā)現(xiàn)鈺兒身上帶著的四爪龍玉佩和父皇親筆題名的紙條,回到京城之后,便偷偷告訴朕。父皇說的滴血認親,朕與鈺兒也試過。他才是朕的弟弟啊!”
李崇浩聽后,半點不見悲痛,反而愈發(fā)憤怒:“我看你是腦子壞了,居然說出這種胡話來!你這樣還能做好皇帝,還能打理好祖宗留下來的江山么?這些天你不用上朝了,好好反省反省,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說。”
郭湛安等人聽了,心中一寒——李崇浩這話說的,是要徹底架空李紹鈞!
再這樣下去,只怕李崇浩要借機奪了李紹鈞的權,甚至還會廢了李紹鈞這個皇帝!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李紹鈞失勢,郭湛安等人也逃不掉。
此時郭湛安已經(jīng)無法再隱瞞下去,只好出列道:“啟奏上皇與陛下,六皇子途中遭遇殺手伏擊,但萬幸有龍氣庇佑,昨天已經(jīng)安然回到京城。”
“什么?”李崇浩與李紹鈞皆是大驚。
李紹鈞大驚之余,更是大喜,連忙下令:“速速傳霍玉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