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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霍玉現在就坐在他面前,帶著淺笑告訴自己這些,卻特意隱瞞了他在當中碰到的各種危險。郭湛安不禁在心中滿是欣慰地長嘆一聲——霍玉終究是長大了。
霍玉回來了這件事還要讓宮中的李紹鈞知道,不過郭湛安此時不愿意去想這些,他現在只想趕緊抱著霍玉美美地睡上一覺。
霍玉其實還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不過他奔波了一路,到后來全憑著一股信念在支撐,早已經疲憊不堪。現在霍玉終于回到了他和郭湛安的家,精神松懈下來后,困意就一陣陣地侵襲著他。在郭湛安半哄半勸下,兩個人一塊洗了澡,郭湛安還給霍玉好好搓了搓身子,等兩人擦干凈頭發,霍玉就打著哈欠鉆進被窩,很快在郭湛安的懷抱里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霍玉還在睡,郭湛安看著霍玉眼下那一圈青色,忍不住親了親霍玉的眼瞼,這才起身換了官服,帶著廚房現做的兩塊肉餡的餅就坐上馬車進宮上朝。
自從李崇浩退位成了太上皇,金鑾殿上就有了兩把龍椅,李崇浩高坐上首,李紹鈞只能坐在他左手邊那把趕制出來的龍椅上。
不過,今天朝上卻有些不同,被柳府關了十幾年的“六皇子”也出現在了早朝上。
“想必眾位愛卿都已經聽說了,朕失蹤了十幾年的兒子終于找回來了。”李崇浩今天心情極佳,迫不及待地宣布道,“朕心甚慰,與鈞兒一道商議,決定封鈺兒為一品鎮國親王瑞王,親王府也不用在擇日動工,就把原本的秦王府換成瑞王府。”
等李崇浩說完,“李紹鈺”立刻出列,拜道:“多謝父皇。”
李紹鈞坐在一旁的龍椅上,并沒有任何反應。
此時禮部尚書江波出列道:“啟奏上皇,太祖曾經有旨,一品鎮國親王乃親王中的最高品,非有大功者不得封。且秦王府乃陛下舊宅,是為潛邸,不應該隨意賜給其他皇子,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哦?照你的意思,朕就不應該封賞鈺兒了?”李崇浩哼了一聲,“鈺兒乃皇帝的親弟弟,身份自然要比其他皇子特殊了。而且鈺兒自小被賊人所害,離開了父母兄弟,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封一個一品鎮國親王又怎么了?依朕看,這還遠遠不夠呢!”
此言一出,群臣嘩然——
一品鎮國親王還不過,莫非只有皇位才能彌補么?
禮部尚書江波依舊堅持:“陛下,這是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本朝的一品鎮國親王都是有功于社稷。遠的不說,當初陛下封為秦王,就是因為陛下與塔韃簽訂條約,塔韃答應年年稱臣,歲歲納貢。”
江波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除非“李紹鈺”能夠和李紹鈞一樣,立下一樁于社稷有利的功勞來,否則這個一品鎮國親王不可封!
李崇浩卻不這么想:“別提什么條約了,塔韃后來就因為這個,險些就要打進來了!你說,這有功于社稷么?”
李崇浩刻意不提是庶人李帛派人把這件事散播在塔韃草原上,也刻意不提李紹鈞后來去西北,以自己為誘餌,將塔韃大軍引入荒山,最終成功殲滅了塔韃大軍,他的偏心已經足夠明顯了。
岳安此時出列道:“上皇還請三思,祖宗留下的規矩不可隨意廢棄,一品鎮國親王不可隨意封賞。一品親王與其他親王不同,可以統帥三軍,可以上朝議事,沒有足夠的才識和眼光,隨意封賞反而有害。”
李崇浩瞇起眼睛問道:“怎么,你認為以鈺兒的資質不足以當這一品鎮國親王了?”
岳安沒有半點退縮,反而說道:“上皇恕罪,陛下恕罪,恕臣直言,六皇子離宮多年,不知讀了什么書,可曾習武,又辦過什么差事?”
朝上的“李紹鈺”面露尷尬,幾次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李崇浩惱羞成怒:“放肆!誰允許你這么說話了?非議皇子可是大罪,岳卿你是不想活了?”
岳安并沒有被李崇浩的怒氣而放棄:“上皇恕罪,江山社稷乃是百年大計,一品鎮國親王于社稷而言影響十分重要,萬萬不可隨意封賞。”
“反了,朕看你是反了!”李崇浩一拍龍椅扶手,“來人,把岳安給我拖下去!”
“且慢,”一直沒說話的李紹鈞開口阻止道,“父皇,岳卿言之有理,江山社稷乃是祖宗用命打下來的,貿然封一品鎮國親王,于六弟而言并無好處。六弟在柳府被關了十幾年,鮮少與人接觸,心思單純,容易被他人利用。萬一六弟將來犯下什么錯,豈不是讓六弟無顏去見祖宗們?父皇與我都想補償六弟,不如想不封王,請先生教六弟六藝,再放進六部歷練,等立下功勞好,再酌情封王,父皇以為如何?”
李紹鈞這一番話看似是在替“李紹鈺”考慮,其實就是借機告訴群臣,這位“六皇子”這十幾年來一直被關在柳家,平日里根本不能見到其他人,更不用說什么才識了。至于將來,將來的事情變幻莫測,等他們找到這個“六皇子”假身份的證據,還提什么封王?
宮中已經有李崇浩有意廢了現在的皇帝,把“李紹鈺”推上皇位的傳言,而且看李崇浩如今的舉動,這傳言不像是假的——當初李紹鈞封太子前,可就是一品鎮國親王,住在秦王府上。
李紹鈞此言一出,很快迎來群臣的響應。李崇浩固然有心封“李紹鈺”為一品鎮國親王,但群臣都贊同李紹鈞的。他考慮到自己現在只是一個太上皇,縱然現在舊臣們還效忠與他,但自己一意孤行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無奈之下,只好同意李紹鈞的意見,先不封王。
散朝后,郭湛安并沒有和其他臣子一樣立刻出宮,而是與岳安等人一塊去了李紹鈞平日里辦公的書房。
雖然屋里都是李紹鈞的心腹,都知道現在宮中的這個“六皇子”身份有假,但霍玉的身份他們卻不知曉。正因如此,郭湛安并沒有立刻把霍玉回來的消息告訴李紹鈞。
這次李紹鈞留下他們,是因為左行之那邊有了進展。
“昨天夜里一個玉匠突然跟發了瘋一樣赤身*跑出來,大聲嘶吼,還要咬人。經過太醫查驗,發現這名玉匠服用賽神仙已經三年有余。后來那玉匠招供,說是宮女柳氏誘使他服用,后來上了癮,便徹底離不開了。他所服用的賽神仙,全都是柳氏命人交給他的。”
“柳氏?”這一發現大出李紹鈞與郭湛安的意料之外,不過眼下可不是在這探討為什么的時候。今天朝堂上李崇浩的一番言論,已經表明他有意扶植那個來路不明的“六皇子”。當務之急,是要立刻揭露這個“六皇子”的身份,戳穿梁王的陰謀。
“來人,立刻將宮女柳氏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