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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口中的李帛,就是原本的四皇子李紹錦。李崇浩當日氣急,幾乎要親自斬殺這個害得他險些中風出丑的逆子,結果最終被梁王勸下,將李紹錦廢為庶人,且將他的名字改為李帛,以示其被徹底剝奪了皇子的身份。
郭湛安又問道:“陛下還說了什么沒有?”
天使搖頭道:“陛下就這些話了。”
郭湛安讓賈歡親自送天使出府,自己則回到書房中,細細剖析這當中的關系來。
李紹鈞或是怕走漏了消息,交代天使的話語焉不詳,但其中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梁王有問題。
而天使傳信中所說的李帛替人擔了罪名,十有*就是替梁王擔了罪名。
郭湛安回想起自己被人從許州押解進京的路上,李紹鈞與他在馬車里的一番談話,心中有了猜測——莫非,當初將李紹鈞與寧古漢簽訂的條約傳出去的人,是梁王派去的?
當日他與李紹鈞都斷定按照李紹錦的性子和膽量,是絕對做不出這等事情來,但當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李紹錦,而李紹鈞尚未洗脫嫌疑,無奈之下,只能放棄徹查這條路。
如今想來,這件事當中疑點頗多——當時有不少人跳出來提供所有的“證據”,包括看守存放那份條約的書樓的小黃門,但為何這些人之前不說,等李紹鈞在西北重新和查打簽訂條約之后,才紛紛出來指證李帛呢?
郭湛安想到的,李紹鈞也想到了。只不過如今當務之急是穩固帝位,這件事只有緩緩再商議了。
第二天,郭湛安便去拜見了梁王。
梁王是所有太上皇在世的兄弟中唯一一個王府在京城的,足以證明他在太上皇心目中的地位遠遠超過了其他的兄弟。
梁王樂善好施,又喜歡游山玩水,一年當中總有幾個月不在京城,而是外出游歷。李崇浩也樂得自己的兄弟遠離權利的中心,為了鼓勵他多多外出游歷,李崇浩還曾經賜給梁王一面御賜金牌,讓他代表皇帝為各地冤屈百姓聲張正義。
郭湛安與梁王有些交情,當日在蒼山之中,他與霍玉遭遇伏擊,霍玉為了保護自己以身擋刀,要不是恰好碰上了梁王,恐怕他與霍玉兩人的性命都難保了。
等等!
郭湛安努力回想著當日在蒼山時的場景,他還記得梁王曾經問起自己為何會出現在蒼山當中,他只是一筆帶過,沒有詳談,那時候梁王出言冷嘲了幾句。那后來呢?
后來,梁王似乎提醒他去搜身,可自己并沒有近身,反而是梁王的侍衛從死者身上搜出了署名為柳文華的書信。
人,一旦有了懷疑,就如同草原上落下了一點星火。正所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郭湛安既然已經懷疑起了梁王,梁王的一舉一動都顯得別有動機,包藏禍心。當日他認為是正常的舉動,現在看來,恐怕都要細細推敲了。
“郭卿,在想些什么呢?”
梁王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郭湛安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郭湛安笑著說道:“在想今日離府的時候,書房的門可曾落了鎖沒有。”
梁王又問道:“怎么,郭卿起來了還去書房念書了?”
郭湛安繼續笑著說道:“今日一大早便有喜鵲落在窗外嘰嘰喳喳叫著,怕是有好事要到了。”
“原來如此,”梁王換了個話題,“郭卿從主官變為副官,可曾不悅?”
“不悅倒是沒有,驚訝卻是有的,”郭湛安的話半真半假,“不過梁王身為皇族,身份尊貴,臣自當應該是副官,輔佐王爺了。”
梁王哈哈一笑:“郭卿這話說的。其實啊,我也不想接手這差事,畢竟不是什么好差事,鬧不好可是要禍及子孫的。但皇兄信任我,將此大任交托與我,我是一點都不能讓上皇失望。郭卿,你說是不是?”
郭湛安笑道:“梁王所言甚是。不過,柳氏一族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上皇與陛下仁慈,饒了庶人李帛一條命,又厚葬了文忠公,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京城中四百多戶百姓因為京中的動亂而沒了安身立命的家,難道要讓國庫拿出銀子來安置這千百余人么?”
梁王收起了笑容:“郭卿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郭湛安拱手道:“王爺說笑了,我不過是把心中所想說出來罷了。”
梁王不再理會他:“既然如此,那便去柳府吧。”
這一場抄家,足足持續了十二天才結束。郭湛安不負李紹鈞的重托,從柳府中搜出來了白玉觀音與玉如意,將這兩件珍寶與先后的嫁妝冊子對上后,便直接送回宮中,送到了李紹鈞手上。
但沒等李紹鈞高興多久,郭湛安便一臉陰沉地帶回了一個消息。
“陛下,今日從柳府中搜出了一個人,那人身上帶著一塊四爪龍玉佩,年齡與當年的六皇子相符。梁王已經命人將此人送入宮中,這會兒,怕是已經送到上皇那了。”
“你說什么?”李紹鈞聞言大驚,“鈺兒才是我的弟弟,這人又是哪里來的?”
郭湛安沉重地搖了搖頭:“那人是在柳府一處角落的院子里發現的,據他自己所說的,他已經住在那十幾年了。我特地問了幾個柳府的老仆人,他們都說沒這個人,但后來柳府的大管家站出來說那人是十幾年前柳元亨親自交給他,命他派人秘密撫養,除了近身伺候的幾個下人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一塊四爪龍玉佩,一個大管家,人證物證都全了。”李紹鈞念叨了幾句,突然冷笑起來,“光站在這也沒用,你繼續管著抄家的事情。至于這位在柳府住了十幾年的六弟,我去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