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嬰舒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直等在宮殿門外的李紹鈞等到內監出來通傳,低下頭,掩飾住自己內心中幾乎溢出來的憎恨與不甘,換上一張孝順的臉龐,規規矩矩地進殿見太上皇李崇浩。
殿里眾多伺候李崇浩的宮女內監見李紹鈞進來了,齊齊行禮。
還沒等李紹鈞發話,李崇浩已經開口了:“都起來吧。”
李紹鈞再大的窩囊都受過了,哪里還會把這么小小的一個舉動放在心上,依舊是一張孝順的臉,關切地問道:“父皇,您的身體怎么樣了?”
李崇浩中氣十足地吼道:“怎么樣?你放心,還死不了!”
李紹鈞彎著腰笑道:“父皇如此矍鑠,我做兒子的便放心了。”
“行了,別假惺惺的了,說吧,這次來找我做什么?”
李紹鈞的腰彎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說道:“讓父皇見笑了,其實是兒子剛當上皇帝,就好比學步的伢兒,什么都不懂。如今這局勢兒子實在是掌控不了,還想請父皇出面。”
李崇浩瞇起眼睛,看著李紹鈞,冷聲問道:“哦?讓他們見我這半死不活的樣子?”
李紹鈞忙說道:“父皇說的是哪里的話?父皇如今神采奕奕,怎么就成了半死不活的呢?大臣們不聽我的,軍隊也不聽我的,外頭一個個喊著‘擒太子,清君側’,說我的皇位來路不明,要進宮殺了我!兒子懇請父皇出面,還兒子一個清白。”
李崇浩聽了,心思不免活絡起來——若是現在他出面,說李紹鈞的皇位的確來路不明,那他是不是又能當皇帝了?
只是這個念頭出現還沒多久,就被現實打敗了——蓋了玉璽的圣旨已下,宰相岳安與吏部禮部兩位尚書,以及隨侍的內監們是親眼看見他在圣旨上加蓋玉璽的,這么多證人在,他李崇浩再瘋狂,也要好好斟酌。
而且如今他的身子雖然慢慢調理過來,但底子已經毀了,繼續做皇帝,那就是在加速他的死亡!
幸好現在大臣們都還是聽他的,他當個太上皇倒也不錯。一來不用每天上早朝,也不用每天批閱奏折了;二來現在李紹鈞是皇帝,辦砸了事情就以“新帝年幼無能”的理由推到李紹鈞身上,政績就歸到他這個“教子有方”的太上皇身上。
這么一想,李崇浩原先一直有些排斥的心不免開始動搖。
李紹鈞在一旁察言觀色,見李崇浩似乎有所松動,便再接再厲:“如今皇宮外面那些叛亂的禁軍正在和趕來救援的五萬大軍交戰,苦的是京城的百姓。我派人粗略地估計了一下,起碼有三四百戶人家的房子被大軍破壞得沒法住了,還有幾十戶人家被趁火打劫的軍痞和混混搶去了錢財,還有一些少女幼兒被賊人擄走。父皇,外面怨聲載道,還請父皇看在京城百信的份上,出面啊!”
這一番話正好戳中了李崇浩要名聲的軟肋,只見他眉毛一挑,說道:“你說得對,外面的百姓正是水深火熱,我不出面,又有誰能出面平息這一切呢?鈞兒啊,我知道你做這個皇帝太突然了,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這不是還有我么?以后若還是有像這樣棘手的事情,不必覺得打擾,來找我便是。我到底是你的父皇,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兒子成了昏君不是?”
李崇浩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左邊身子還是有些不利索,但說話已經沒問題了。
他抬起手,一旁的宮女會意,趕緊上前扶起李崇浩。
李崇浩滿意地看著一直低眉順眼的李紹鈞,又說道:“行了,等我換一身龍袍,咱們一塊兒去。”
且不說那些大臣們看到兩個身穿龍袍的人作何感想,只說有了李崇浩的出面,那些動搖的禁軍做出決定,堅定地支持李紹鈞;而原本一直支持李紹錦的禁軍則失去了名正言順的借口,在禁軍和京郊軍隊的雙重夾擊下,且戰且退,陸陸續續被捉拿。
至于柳府,柳元亨在動亂中氣急攻心,最后一口氣沒上來,竟然被一口痰給生生弄沒了氣;而柳文華貪生怕死,早早就卷了萬貫家財舍下妻子兒女逃命,結果還沒來得及離開京城,就被巡邏的禁軍給發現,連人帶東西一并抓獲,只派人知會柳府一聲,就把人給關了起來。
柳家本家前后兩任家主一個死了,一個和死了沒什么兩樣,柳家其他人見狀,干脆不顧外面的動蕩,直接聚在柳府把剩下的家財分得一干二凈。
至于柳文華的妻兒,失去了柳文華的他們在眾人里已經失去了話語權,別說分一杯羹了,險些就欠下一屁股的債!
因為柳文華帶走了不少金銀,柳家的其他人覺得柳文華偷走了他們所有人共同的財產,逼著柳文華的妻子寫欠條,美其名曰替丈夫還錢。要不是柳文華妻子一怒之下要帶著兒子上吊,其他人怕傳出去影響不好——畢竟他們都是過慣了舒坦日子的,不少人生下來之后還沒有出過京城,還打算在京城繼續住著——才勉強作罷。
被關押在一處廢棄宮殿里的李紹錦還不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已經破滅,依舊在清冷的宮殿中苦苦掙扎。
等京城終于回歸平靜,已經是快一個月以后的事情了。
雖說如今百姓們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但他們在動亂中損失了太多——只損失錢財的已經算幸運的了,有的人無家可歸,更有不少人家中的孩子也都丟了,時間過去太久,想要找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對京城百姓來說,這場動亂的影響還遲遲沒有結束。
就在百廢待興之際,已經回到郭府的郭湛安收到圣旨,命他為京兆尹,不日走馬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