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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湛安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沒有騙霍玉,在京城的時候,郭湛安和魏子辰的確有過公務(wù)上的來往,魏子辰為人處世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魏子辰心思之縝密,不亞于郭湛安,加上他主動上門,叫郭湛安措不及防,后者目前處于被動的一方,只能接招拆招,又要注意不能露出任何破綻,著實耗費心神。
魏子辰見時機成熟,便看似無意地問道:“今天要不是黃大人,還不知道郭大人居然遭人刺殺,刺客都抓到了不曾?”
郭湛安心中一凜,面上不顯,回答道:“府里的護(hù)院只抓到兩個黑衣人,據(jù)說當(dāng)時還有好幾個逃了,到現(xiàn)在下落不明。”
算算郭湛安離開府衙的時間,要早于王山趕回府衙報告的時間,按理來說,郭湛安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裝模作樣得很像,魏子辰真當(dāng)他還不知道,說道:“也是巧了,郭大人才散衙沒多久,衙役王山就回來說找到那群黑衣人了。”
郭湛安趕緊問道:“抓到了么?”
魏子辰見他焦急的樣子,不似作偽,回答道:“我出來的時候,何大人已經(jīng)派人去抓了。”
郭湛安還是不放心,說道:“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大人體諒我。”
魏子辰“哦?”了一聲,問道:“是什么?”
郭湛安便說:“那晚我雖不在府中,但我義弟卻因此受了傷,前些日子一直臥病在床。我就算現(xiàn)在回想起來,也還不解氣,還請大人定要秉公辦理,替我兄弟二人好好處處這口惡氣。”
魏子辰?jīng)]有答應(yīng),反問問他:“郭大人的意思是,是要我不加審問那些人,就定人的罪名么?”
郭湛安趕緊擺手說道:“大人誤會了,我想請大人秉公辦理,規(guī)矩怎么寫的,就怎么來。”
魏子辰盯著郭湛安看了許久,一雙銳利的眼睛似乎想看透郭湛安的皮囊,看清楚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許久,魏子辰問道:“你的意思是,是怕有別人想徇私舞弊不成?”
談起這件事,郭湛安余怒未消:“大人有所不知,當(dāng)日在蒼山的時候,我那義弟便為了救我,手臂上受了一間,到現(xiàn)在,那傷口還在。如今又是為了我,身受重傷,前些日子大夫還說我義弟傷勢雖然好了不少,但新傷加舊傷,等老了骨頭會受累。這叫我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蒼山遭襲這件事,早就被梁王報給了李崇浩,京城中五品以上的官員,或多或少都聽說了一些,更何況是魏子辰這樣簡在帝心的人?
只是,郭湛安這擺明了帶著私怨的做法,卻換來魏子辰大笑:“郭大人,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秉公辦理的。”
郭湛安又狀似無意地點了兩句:“我這兩天思來想去,只怕這件事還和西北軍隊有關(guān)。”
軍隊,這在歷朝都是頂頂要緊的事情,魏子辰也顧不得去細(xì)想這當(dāng)中有沒有郭湛安挾帶私怨,忙問道:“怎么說?”
郭湛安便把徐老五的事情說了,末了又說:“這徐老五從軍營退下來以后,那就是一個普通的平頭老百姓,為何會無緣無故惹來殺身之禍?有人要殺我,也是我決定追查這件事之后。這當(dāng)中,想必是有聯(lián)系的。”
魏子辰一想,覺得郭湛安言之有理,便問道:“那徐老五如今身在何處?”
郭湛安說道:“徐老五前兩天回到家中,說是妻子的尸體還要入殮,如今剛過頭七,只怕是在忙這件事。”
魏子辰嘆了口氣,說道:“中年喪子,老年喪妻,這也是個可憐人。罷了,明日我抽空去看他一眼,若是他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我必然不會置之不理的。”
郭湛安見好就收,起身說道:“魏大人仁厚,郭某佩服。”
魏子辰一笑,受用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直到快宵禁了,魏子辰才起身欲走。
郭湛安親自把人送到門外,等大門一關(guān),他伸手扶住一旁的墻,長出一口氣。
京城里都說他天資聰穎,但能當(dāng)上大官的,哪個不是千年狐貍修來的?為了應(yīng)付魏子辰,郭湛安耗費了不少精力。如今人一走,他就有些受不住了。
賈歡一直隨侍在一旁,見狀忙道:“少爺,我扶您回屋休息吧。”
郭湛安點點頭,卻在進(jìn)了房間后,就讓賈歡離開。
他繞過屏風(fēng),只見里屋霍玉穿著中衣,正靠在熏籠旁打盹。
郭湛安上前,伸手把霍玉攬入懷中,讓人靠著自己的胸口睡著,問道:“怎么不去床上睡?”
他剛一動作,霍玉就醒了,如今懶洋洋地靠在郭湛安懷里,說道:“靠著熏籠熱一些,我先暖好了,這樣就不會凍著哥哥了。”
這兩日他們都是一個被窩睡覺,霍玉天一冷身體就跟著冷,為了不凍到郭湛安,霍玉每天都會先靠著熏籠坐一會,等整個人都熱了,再睡進(jìn)被窩里。
因為每次郭湛安都是在霍玉睡下之后回屋,所以一直到今天,才知道霍玉每天都會這么做。
他心中感到溫暖無比,攬著霍玉走到床前,和霍玉躺在一塊。
霍玉剛睡了一會,現(xiàn)在還不困,又記掛著郭湛安,問道:“哥哥,那人走了么?”
郭湛安有心培養(yǎng)霍玉,平時也多給他講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如今魏子辰那一關(guān)暫時算是過了,郭湛安便把事情慢慢說了。
霍玉聽后,有些難受,貼著郭湛安說道:“哥哥太辛苦了。”
郭湛安吻了吻他的碎發(fā),說道:“辛苦一些不算什么,倒是玉兒,你覺得,為什么我明明有破綻,他們卻沒有發(fā)現(xiàn)?”
霍玉仔細(xì)想了想,回答說:“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完美的事情,哥哥這幾個破綻,反而打消了他們的疑慮,是不是?”
郭湛安點點頭,說道:“答對了一半,還有呢?”
霍玉又想了會,搖搖頭。
郭湛安說道:“玉兒,你要記住,不管對方是七歲小兒,還是六旬婦人,都不能小瞧了。他們不過是看我年輕,只當(dāng)我沒他們那般的本事,便小瞧了我。我露出的這幾個破綻,只要追著調(diào)查下去,必然會揪出我身后的三皇子。不過,他們瞧不起我,自然不會想到要去仔細(xì)查查這些破綻了。恐怕,他們在心里,他們還會主動為我填補呢。”
霍玉鄭重點頭說道:“哥哥,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