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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感覺到郭湛安聲音的消失,驚恐不安,他忍不住咬咬下唇,暗自后悔為何要把自己這齷齪的心思說出來。
“哥哥,我、我是開玩笑的,哥哥?!被粲衽聵O了,他怕郭湛安會厭惡他,會離開他,只好把自己那一片真心說成玩笑,只盼郭湛安能夠再陪他一會兒。
他卻不知道,郭湛安這時候不說話,并不是因為他對霍玉的表白感到惡心,而是因為霍玉的這句話,郭湛安頭一次直視自己的感情。
如果只是義弟,只是想把霍玉培養成自己得力的助手,為何霍玉身邊大大小小的事情自己都要去關注?霍玉愛吃零嘴,他去桐花縣,去京城,去哪里,都不忘給霍玉帶一些回來;霍玉身上的衣裳雖然舊了,但尚還能穿,他卻交代沈婆婆,讓沈婆婆用原本給自己準備的布料給霍玉裁衣。
是不是自己內心深處,早就不將霍玉簡單地當成義弟來看待而不自知了呢?
郭湛安并不是一個迂腐的人,當他發現自己對自家義弟的感情已經越界之后,只是驚慌了一會兒,便坦然接受了。
更何況,霍玉分明是說了喜歡自己的!
郭湛安重新將霍玉的手納入自己的掌心之中,隨后也不管霍玉頭上那些汗水,低頭在霍玉額頭上吻了一記。接著,他雙唇幾乎是貼著霍玉的耳垂,輕聲說道:“玉兒,等你病好了,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好不好?”
這句話,霍玉聽清了。他與郭湛安相處近一年,加上他有心去揣摩郭湛安的心思,現在自然明白郭湛安要和自己說的是什么。思及此處,霍玉喜不自勝,眼淚更加止不住地往下流,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好不難看。
郭湛安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輕吻霍玉的額頭、臉頰、鼻尖,那淚水混著汗水的咸澀味,卻是比蜂蜜更加甜美。他兩只手撫摸著霍玉的手心手背,注意著霍玉身上發熱情況如何,心中思考著的,則是還有幾個時辰要給霍玉換藥。
因為郭湛安的這句話,霍玉心中存著一口氣,在高燒不退的兩天里,他數次夢到墳前的霍大山,數次在夢中被不知名的怪物追出,但都硬生生熬了下來。
等到了第三天,高燒終于退了,就連郎中也對此嘖嘖稱奇。
郎中重新給霍玉把脈,又檢查了他的傷口,這才起身說道:“這次多虧了郭大人細心,本來這傷口沾了汗水就容易惡化,要不是大人堅持,只怕就算燒退了,這傷口也會留下來。”
郭湛安但笑不語,他這兩天壓根不敢睡,生怕霍玉出什么事,加上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整個人消瘦得厲害,但精神卻很不錯。
郎中重新開了方子,遞給郭湛安,說道:“這是新的方子,大人請收好。病人燒退了,原先的方子就不必用了。新的方子用慢火煎煮,兩大碗水熬成一小碗,給病人喝,三個時辰一次。外敷的藥還是六個時辰一換,切不可忘了?!?
郭湛安應下,喊來賈歡親自送郎中出去,還送了好大一封診金。
郎中也不客氣,都收了,又說道:“病人已經過了最危險的階段,大人也請多休息吧。如今許州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壓在大人一人身上,且不能勞累壞了啊?!?
郭湛安應下,說道:“有老大夫了?!?
等賈歡送郎中消失在拐角,郭湛安便喊來福全,把藥方交給他,讓他親自去抓藥。而郭湛安自己,則轉身回到霍玉的房間里。
霍玉高燒退下后,神智清明了不少,本來看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現在總算能夠分清楚形狀了。
他見郭湛安進來了,想到郭湛安先前說的話,忍不住從被窩里伸出一只手。
郭湛安見了,便握住霍玉的手,把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自己則坐在床前,笑著看著霍玉,溫柔地問:“怎么了?”
這時候,霍玉沒了之前破釜沉舟的勇氣,反而扭捏起來。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小聲問郭湛安:“哥哥,你先前要說什么?”
這小東西,是在討自己的喜歡呢。
霍玉那么點心思,當然是逃不過郭湛安的眼睛的。
天底下實在是沒有比兩情相悅更加美妙的事情了,郭湛安一想到霍玉一個人藏掖著對自己的愛慕之情,一個人痛苦了大半年,他就再也不忍心再見霍玉一個人承受下去,便直白地說:“玉兒,我也喜歡你啊?!?
這話如同天籟之音,響在霍玉耳邊,霍玉心神為之一振。他張開口,舌頭卻因為過于歡喜而險些打結。過了老半天,他才能結結巴巴勉勉強強地說道:“哥哥、哥哥,我也、我也喜歡你!”
說到最后,霍玉喜極而泣。
他就像是泥濘中那最不起眼的野草,本該和眾生一樣,碌碌無為又渾渾噩噩地在這世上走一遭??伤麉s在萬千凡人之中,無比幸運地受到了上蒼的垂簾,才能讓他在今生碰到郭湛安。
老虎寨里的初遇,本該是喜宴上的喂食,還有郭湛安帶著他回桐花縣,還收他做了義弟,如今,郭湛安說他也喜歡自己!
霍玉恨不得自己再在鬼門關前走一次,好讓郭湛安再多喜歡自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