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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石果敢在許州的風評一般,因為是李紹錦的人,平時也沒少犧牲許州的利益,來為李紹錦辦事。恰好,這郎中就是其中一個受害者。
加上霍玉的傷勢實在是過于嚴重,特別是背后那一片傷口,因為血肉里混進不少沙礫,好不懾人。霍玉年紀小,躺在床上,蒼白著一張小臉,臉上血色全無,更是惹人憐愛。
如此一來,郎中便心軟了,當下點頭說道:“醫者父母心,令弟的傷勢我看著也嚇人。罷了,這兩天就要叨擾郭大人了。”
郭湛安大喜,命人在隔壁替郎中收拾屋子,自己則走到床前去看望霍玉。
霍玉此時正微微側過身,露出一小半后背。小童右手拿著一枚鑷子,左手則拿著一塊紗布,正小心翼翼地把霍玉身上剩余的沙礫取出來。
郭湛安眼角余光瞥見盤子上那些已經取出來的沙礫,足以顯見霍玉之前傷勢又多嚴重,有多痛苦。
他見到小童每次取出一粒沙礫,霍玉整個人就瑟縮一下,愈發心疼了,輕聲道:“別弄疼他。”
小童點點頭,但他手法再輕,從血肉中取出異物,仍然是一件萬分疼痛的事情。
郭湛安見狀,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能伸出一只手,握住霍玉的,安慰他說:“別怕,我在這。”
霍玉只覺得迷迷糊糊間,聽到郭湛安的聲音。他費力地睜開一只眼,發現這并不是自己的幻聽。他感覺到郭湛安抓著他的手,安慰著他,心中甜蜜極了,連渾身上下發作的傷痛都似乎減輕了不少。
霍玉知道郭湛安如今公務繁忙,如今趕回來,想必是因為牽掛自己。只是他不愿意拖累郭湛安,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啞聲說道:“哥哥,我沒事的。”
郭湛安皺眉罵道:“逞什么強!該哭的時候偏偏笑!你才幾歲?就在我面前擺出這副架勢來了!等再過個一年半載,是不是都不肯跟哥哥說真話了?”
霍玉本來就是為了郭湛安放心而強撐著的,如今聽郭湛安這么一說,心里原本八分的委屈立刻成了十二萬分,他苦著一張臉,眼淚要掉不掉地說:“哥哥,我疼。”
郭湛安恨不得讓自己來替霍玉承擔這痛苦。他想到霍玉跟著他的這近一年里,福還沒享過呢,刀傷劍傷就受了兩次,還一次比一次嚴重,既愧疚,又難過。
他不是郎中,也不是神仙,沒辦法緩解霍玉的傷口,也沒辦法替他承受這痛苦,只能不住地安慰霍玉說:“真疼的話,就咬我的手臂吧,別咬自己。”
霍玉哪里舍得咬?他死死咬住下唇,雙手則牢牢抓住郭湛安的手掌,卻因為忍不住的疼痛,平整的指甲刺入郭湛安掌心的皮肉。
郭湛安也不制止,只希望這樣做,霍玉的傷痛能減輕一些。
兩個人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小童把霍玉后背的傷勢清理干凈,再敷上一層藥,蓋上紗布。
“郭大人,病人要換個姿勢。”小童提醒道,“病人胸口的傷勢最嚴重,所以盡量不要側躺。剛才是沒辦法,現在后背傷口清理干凈了,病人要平躺。”
郭湛安點點頭,伸手替霍玉換了個姿勢。他不放心,又問道:“這么躺著,對后背的傷口有什么影響?”
小童回答道:“后背的傷勢不深,主要是混進了熱毒。現在沙礫都清理干凈了,及時換藥就好,每半天敷一次藥。”
郭湛安這才放心。
另一頭,福全捧著熬好的藥過來了。郭湛安接過,親自拿起湯匙舀藥喂霍玉,還不忘哄著霍玉說:“有些苦,忍一忍。”
對霍玉來說,只要是郭湛安喂的,哪有苦的?那都是甜到他心里的!
霍玉不哭也不鬧,乖乖地把這碗又黑又苦的藥喝光。
郭湛安現在一門心思撲在霍玉身上,等喂完藥,他才想起來自己是扔下一堆的公務趕回來的。他叫來福全,讓他等天亮了,去府衙一趟,和郝運一起,把那些公文都拿回郭府——他不放心霍玉,就打算在郭府辦公。
接著,他又讓賈歡第二天去找姜言年——為了避嫌,姜言年在郭湛安上折子前就搬出郭府,暫時住在自家名下的房子里——現在霍玉受傷,他走不開,有些事需要交給姜言年去辦。
等處理完這些,他讓眾人散去,而郎中則已經和小童去一旁休息了。霍玉的屋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郭湛安看著床上的霍玉,后者已經閉上眼。他一驚,一顆心好像被無數雙手向各個方向拉扯一般,慢慢伸出手,去探霍玉的鼻息。
霍玉鼻息微弱,但濕熱的氣息打在郭湛安的手指上,卻成了此時郭湛安最渴望的東西。
郭湛安伸出一只手,探進被團里,握住霍玉的手,自己則依靠在床前。
睡吧,哥哥陪著你。